小海小說

小海的世界充滿愛、充滿幻想。

Friday, May 18, 2007

Recycle Too - Prologue

序章 - 女兒,你是誰?

香港,零六年五月,宇宙編號七七九

坐在書桌的面前發呆也不是第一次,我看著的是白蓮花結婚的請帖。我心裡想著去吧、去吧,可是手腳卻不肯絲毫移動一下。一兩年後蓮花就會生個白白的小孩,也許我還可以當個教父,這又豈不是天大的喜事?當年我不是提示她要嫁出,因為她篤定我是一位可以看見未來的人。我還跟她說,好事來了,要是她還不嫁給她一位身邊『沒甚麼』的男人,她鐵定一生都會後悔錯過機會。為防她誤會我的意義,我還得說一句:「主角可不是我,因為我是有妻有兒的男人。」要是你今天再問我,我的答案還是一樣。

有時候我也相信我能夠窺看未來,而且掌握未來的人不是我。到了應該洩露天機的時候,我會不由自主的把真相說出,就算真相傷害到我也不在乎。未來的走向是鐵定的事實。唯一我不敢說出來的,反而是我們將來再次重遇的事情。那一天我已經老到不能自己,我們的重逢把我們又帶到另一境界。我們為何重逢、如何重逢我一點也看不清楚,把這個謎留給蓮花解答,讓她再花半生無奈地思索,就是我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。我只是告訴她:「有緣的話我們幾十年後又再遇在一起,這幾十年間我們各自有了配偶。」

她乾涸的問我:「我們各自的婚姻會幸福嗎?」

我又乾涸的回答她:「當然幸福。天下無不散之筵席,幾十年後我們的兒女都長大了。到了我們都接近忘記了對方的時候,我們才會記得,記得一位我們一對相交甚歡的故友。我們再次一起時,半隻腳已經踏進了棺材裡。」

這次,蓮花骨碌碌的看著我。「喂啊,我們可沒談過戀愛啊!」

我也骨碌碌的回望她。「可不是嗎?我不知道我錯失了甚麼好女孩!」


然後我目送白蓮花離去,我知道這一去我們緣份已斷。突然間我身處的太古坊迴盪好像失去了所有光彩,四周好像變成了灰黑色的世界。

緣份就是這樣,不是你的女人,任你怎麼努力你都不會捉得到。回家的途中我經過了鰂魚涌萬利地下廣場的影碟租借店,花了五元租了一套叫做《鬼域》的電影回家看。起碼可以看到李心潔的表演,我的內心還殘留一絲的鬼影寄托。也就這樣,兩片光碟就這樣留落在我的床邊桌上。

我不知怎樣告訴你這套電影的劇集,反正宣傳電影也不是我寫作的宗旨。只是我從啟動了我床前的播放機,就一直被電影的劇情迷惑著不能自拔。與其說我看的是一套鬼故事,不如說我看了一套懸疑的幻想故事。在終結的一幕裡,李心潔面對同一個自己,而對方正好為放棄了的故事辯解,而故事的主角就正好是她自己。她們兩人都是不同時空的自己,走在一起面面相觀一定是恐怖極了。一萬幾千個想法湧進我的腦袋裡去。異次元空間,還是平行世界?魔鬼作祟,還是物理定律?

但是比它更可怕的事出現了,一把女孩聲音說:「爸,我來了。」

能夠說一句『爸』的人只有我的兒子,不是一位女孩,否則對方就是我的女兒。女兒,你是誰?

作者最新情報:

近日我決定拆掉所有網上的《狼貓傳說》架構,因為我一直覺得這個故事有點像電影《禍水》一樣不祥。故事主角是一位由人狼化身的人物,當年我也只是簡單稱之為『狼人同學』就算。說書人是一位叫任名前的男人,他的同居女友叫做丁月娘,也就是我和舊情人的化身。當年任名前這個名字包含了一個半中半日的意思,就是『任由我命名的日本名字(名前)』的意思。裡面包含了一段任名前在日本孤兒院住過的日子,以及日後跟另一位純日裔孤兒的種族情懷衝突。但是許多年都沒給好好寫出來,所以現在藉著《鬼域續集》的特殊結構,我希望跟大家重溫舊夢。

不是現在就去,因為《鬼域續集》還需要一點誘惑元素做序幕,而對我來說最誘人的就是回顧我跟『白蓮花』和『夢中的女兒』的一段故事情節了。

Friday, September 02, 2005

小說目錄

舊版的《狼貓傳說》在重寫之中。

下面是《時空傳 之 時空找育沛》
時空找育沛 #1.01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02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03 檢視
時空找育沛 #1.04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05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06 檢視
時空找育沛 #1.07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08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09 檢視
時空找育沛 #1.10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11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12 檢視
時空找育沛 #1.13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14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15 檢視
時空找育沛 #1.16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17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18 檢視
時空找育沛 #1.19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20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21 檢視
時空找育沛 #1.22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23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24 檢視
時空找育沛 #1.25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26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27 檢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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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空找育沛 #1.31 檢視 時空找育沛 #1.32 檢視

時空找育沛 #1.32

(最終回: 加長版)
第32回: 撒旦的離任
小露知道每拖一秒,組員的生存率都會以幾何級數下降。「好吧。我接受你,我就接受為下任的撒旦。你教我怎麼做。」

「你要把每位組員折磨至死。」

「我是來教人的。」

「不行啊,」撒旦又說,「撒旦的天職是永不救人,除非救人可以害苦他們。」

小露現在急如鍋裡螞蟻,但是撒旦照樣不管他的死活。「這樣吧。你把他們放逐到古代山林,讓他們遭逢山賊劫殺。」

「那不比死還痛苦?」小露天真的說。

「對,也只有這樣你才可以勝任。」不等小露回應,撒旦首先在小露胸前施法。一個如時光通道的黑洞打開。撒旦的邪靈帶著父君的邪惡成分一直往內鑽,直到每一滴邪惡就流進他的靈魂才關上大門。

小露以為待撒旦一消失,他就以無比的內控能力反控。但是吸進了每一滴邪靈,令他頓然感到無比暢泰。小靈的生理和內心都改變了。他根本就不想驅走邪惡。

他開心的打開一道時光門,把他的組員流放到古代去吧。讓他們見識聶小倩的年代去吧,讓男人遭山賊虐待,女人遭到山賊姦淫為娼。他已經是不折不扣的魔鬼。

新任撒旦送走尼普時,她還對他說,「我等你,小露隊長。我一定回來的。」

走了,走得乾淨。

完了,夢不再繼續。

當了很短年期的撒旦,小露已經厭了。他知道卸任的日子已近,適合的繼任魔鬼已經出現。金英,你是一塊好材料。待尼普一醒來他就要實行最後的大計。他撫著尼普的秀髮,心裡盤旋著一個殘忍想法。

明天,他就要誅殺所有親愛的人。

他是不折不扣的魔鬼。

打開昨夜纏綿時空繭,尼普和撒旦像情人般踏步黃沙,像異鄉的蜜月情侶。誰知道這刻的撒旦心懷狠毒,手中的愛侶猶同牽往屠場的牛一樣。火紅的恐龍皮在微光底詭異地閃爍。獚犬的強橫擺擺向前,卻是出奇優雅。每一任的撒旦都有權塑造適合的形象,小露就以古畫著作為藍圖。

離岸不遠地方依舊懸空掛著時空繭,洪乙和洪綿分別藏在左右繭裡。紅女神靠著羅克睡在一旁,好像等待最後好戲。她們一直穿在身上的蟬衣,讓她們懸浮半空。金英卻不太好,她以手臂拉在胸前,一直瑟縮在地上發抖。甫打開雙眼,她那冷得發紅的眼珠射出仇恨的光芒。

撒旦來到她的面前,也是用力踢她的肋骨叫醒她。「我以為你害死了南山神,隨即就會筋疲力盡而死。」

「本來是的。但是我決定等你,我可以感覺到『好事』將至,對不對?」

果然是一塊好材料。好戲馬上上映。

「畫皮,請把金英和南山神靈魂-」

沒等話說完,撒旦不經意的彎身拾起地上的肋骨,轉身大力向新造的尼普刺去。眼看肋骨進入尼普體內三吋時,尼普忽然一手抓著了肋骨說,「大隊長,又到了撒旦大王卸任的時候了嗎?」

「你怎麼知道的,尼普?」

「怎麼不知道。這叫情人心靈互通。」

「你知道要死?」

「為何不知,我都為你死過。」

撒旦眼框泛淚,心裡急了。「你知道只是能夠殺死所有親人,我就可以轉生。」

「多麼的不公平。我才活了一天。」

「我愛你。」

「這我知道。」

於是尼普放開她的手,肋骨就穿過她的胸脯,再在她細滑的背部刺出來。「但是我也愛金英,我們相依為命了好久。」



大結局: 新任女撒旦
垂死的尼普緊鎖雙眉,空中無形的亞羅克分子連鎖爆發。撒旦、尼普、金英的靈魂四處漂流,只有穿著蟬衣女神,好像沒受影響一直在看。慘叫聲混雜了苦笑聲,悲慟裡又滲滿了解喜悅。具備移魂能力的金英繼任為撒旦,自然是絲毫無損。

反而一度割裂的小倩則不然。

小倩的靈魂在虛空徘徊良久,最後明白了自己使命後,漂到羅克跟前對她說,「可以嗎?」

紅女神只笑不語,並用手肘撞撞羅克。

「命運可不是我決定的。」

小倩以異變能力把靈魂分裂。五成的靈魂跳進洪乙體內,四成跳進洪綿體內。

「還有一成小倩靈魂,紅女神。」

「你還不明白?」紅女神說。

「明白甚麼?」羅克反問。

女紅神打開時光通道讓小倩靈魂飛走。

在遙遠的時空,她們收聽到上官夫人喃喃的咒語,是羅克的老媽媽又在驅魔。小倩的一成靈魂附在黑飛娥上,任意飛翔。

牠越過洪家柴房時,忽然半空一把生鏽劈下,斬死了這頭小飛蛾。

上官夫人隨手抹去臉上的血就說,「去吧小幽靈,飛去救活我家的小兒洪綿。他在醫院手術室裡,遲了就沒救了。」

不等羅克哭完,紅女神又撞她的手肘,又說,「快走,這裡的事還沒完結。帶走你的東西,時代的洪流又要轉了。」

「沒錯,首先是畫皮機械人已逃了。牠那失常的電子腦不知怎樣,不知道它又跑到哪裡害人去了。」

「其次是父君的邪靈失蹤了。」

紅女神打開時空通道,帶走了羅克和她的家人,不敢回頭。

在背後的嘉洛湖上,人狼浪兒宗師已經復生了。浪兒爬出水面來的一刻,後面有千萬個的人狼族人跟著。他們每一人都分享了粉碎的父君邪靈,一下子全都變成面目憎獰。由浪兒宗教帶領,他們走到黃沙岸上,然後一一跪下。

「我是撒旦,史上第一位女魔至尊。」

「撒旦女王萬歲。」

金英隨手一揮,打開了通往未來的時空通道。新一頁的銀河革命由此而生。

「以後銀河是我的江山。死亡是我的晚宴,戰爭是我的甜品,人類是我的隸。」

任誰也想不到,人類從此萬年滄桑,就由一位無辜被殺的仵作所引起。

「平身,金晶。」她扶起了浪兒。她對男體的女兒真的很不習慣。

-------------全篇完--------------

時空找育沛 #1.31

第31回: 撒旦接任人

「今晚以後,一切都會結束。」

「就算是,我也不想知道。」尼普轉身就睡著了。

喃嘸喃嘸…………一下撕裂穿透他的大腦,是上官羅克的老媽媽。

尼普睡了,但是撒旦沒有,他想起了探訪造物主的最後一幕情節。

每逢閉上眼睛,同一境象又再浮現。當年在『造物主門庭』外面,一條像他現在模樣的鬼影一直等著。他就是上一代的撒旦大王。他看著畫皮機械人努力的工作,不動也不打擾。他只知道天未曉這個機械就會充滿了邪靈成分,只要稍有差錯就會發生意外。但是撒旦不屑這樣做。

他只裝出同小露一樣的聲線問道,「畫皮,你還要吸收多少邪靈?」

「已經吸取九成九邪靈。」

「怕不怕肚皮裂開?」

「眝存室還好,可以維持密封。」

「那就好了。」

接著撒旦用傳心術呼喚繭裡的小露。在破曉的這一刻他不只沒睡,而且還挽著尼普技工在啜泣。明天他就要放開尼普,回到他的岡位帶領大隊徹走。沒有了父君的他將會形如廢物,群龍無首。但是往後要離開尼普更慘,沒有愛情的他如何自我,如活再活一千幾百年。也許。

「也許化身為人更好。有血、有肉、有性別、可以結婚、可以生兒育女。」

本來在沉思的小靈猛然醒覺,他的大敵撒旦已經臨於門外。任誰都知道撒旦是沒有半句真話的。撒旦笑了。他撫摸頭上的扭曲羚羊角,一對赤紅的眼睛下是一張歪嘴笑臉。他一身通紅的魚皮是自創的。還有一支鯊魚尾巴露在一身燕尾西服外面,左右擺動時迷惑了不少當代魔女。

看到小露沒有心動,他又說,「敬酒不吃吃罰酒。你別怪我無情。」

「呸,你能怎樣。」

再次模仿小露的聲線,撒旦又說,「畫皮機械人,有魔鬼來襲。請吸盡他釋放的所有邪靈成分,不留半滴在世。」

忽然畫皮響起了漫天的警報,所有天使組成員都從時空繭走出來,就連一向不甚好奇的尼普也伸出頭。「警報。畫皮收容箱爆滿。恆溫箱即將發生-」

但是畫皮沒有時間說完就爆炸了。首先遭央的是半身突出的尼普,由於上下靈魂當埸撒開,生命體行將魂飛九天。撒旦就馬上對他說,「只有你可以救她。」

「我-」小露嚇得手足無措。

「你的靈體是具備超大容量的。」

「有又如何?」

「有就把所有邪靈成分吸走。」

「吸走了又如何?」

「吸完了我就可以卸任,讓你當下一任的撒旦大王。」小露以為對方會笑,以為撒旦會嘲笑繼任人的軟弱無奈。但是撒旦只是抽著鼻子想哭,「千萬年的撒旦任務受都受夠了。年輕的一代接任就好了。」

「千萬年的滄桑都給了我,你當然是最快樂不過。這對我來說有何好處?」

撒旦抹了眼淚,又爆發一番狂笑。「你當然有好處。你以後有肉體、有魔法,真是要風就得風,要雨就得得雨。」

「要尼普,還能與她結婚生育。」

「那就快點。莫說尼普,遲了你的所有組員都會魂飛魄散。」

小露又說,「父君呢,他不會答應的。」

「父君?你那位給過濾得純潔如雪的父君大人,今早已經被吸進造物主空間。誰都知道這一去是沒有回頭的。不相信,你來聽聽你的情人怎麼說?」

撒旦在半空劃了一下。一道白煙緊扣著本來解體的尼普。她已經嚇得不能發聲,只是空中微微的蕩漾著她的心聲。

「我…愛…你,小露。」

時空找育沛 #1.30

第30回: 撒旦的情人
在遠方一個時光大門打開。羅克帶著兩個時空繭,從玄光隧道踏出黃沙地上。後面還有穿著蟬衣的紅女神,看來是她救了她的姐妹羅克。「命運是逃不掉的。」

這句話傳心而來,尼普和撒旦都接收到。

反倒是尼普機靈,馬上答,「你們都是撒旦大王的手下敗將,逃你個屁。」

紅女神沒有答她,只是幫羅克找個地方掛起兩個時空繭,裡面載著洪乙和洪綿。然後羅克坐在一邊嚎哭,無奈又無助。

「今天撒旦是大贏家。」尼普說。

遠處一頭獸類站起,撒旦一言不發的施起魔法,把牠塑成一位女性的模樣。尼普又再一次以真身現於人間。

眼前出現的她是撒旦愛過的女人。她也不是甚麼天使,只是天使行動組的一位小技工尼普。因為她在俄羅斯兵工廠生活過,死後被孟婆召集到門下成為技持特工。她生前已經是冰雪穎敏,死後更在生化機械學上嶄露頭角。畫皮就是她死後的第一個創作。

單看她本人就夠可愛。她沒有人間所謂的魔鬼身材,但是她肯定有一張天使臉。配起微卷的長曲髮,她的藍眼睛顯得又大又動人。畢直的鼻子,白晳的肌膚,加上常常彎彎的櫻桃小紅唇,令忙碌不堪的小露常常登門拜訪,借請教為由親近愛人。

小露隊長也不是第一代的『晨光之子』露斯福。只是他被『上帝族人』創造出來時,美如晨光,淨白的皮膚下帶點聰明,所以也叫做『晨光之子』。可能是製作上比較嚴謹,所以他具有超人的潛能和變應力,令他足以勝任為天使組大隊長。在一個忙亂晚上他被召往執行外勤。

細節太冗長又太痛心,小露跳過動人心魄的細節,來到了任務最後一幕。

他和當時的上帝族人首領,還有尼普和同行七八位元老,來到了所謂『造物主門庭』的星空大門前。一個巨大的旋轉星洞裡頭,聽說住了自古以來最古老的靈體。一把傳心的聲音對他們說,「但凡探訪,請先卸除所有邪惡。有請智慧至高聖者進入。」

「父君,讓我們一起進去吧。」

「不可以。聽說進去的聖者一去不回,而且傳心的溝通流量超大。你們的靈魂接收量太窄,勉強溝通可能會漲爆而潰散的。」

「可是剛才我們接收得很好啊。」

「那是『造物主』給大家的訪客留言,而且是過濾後的簡化版本。」然後首領作了一個比喻。他以傳心術送來一個小溪澗的影像,忽然來了一股強大的水流,把溪澗和附近的地方淹沒了。

「我明白了。」小露知道他唯一餘下可以做的,就是為首領抽乾他的邪惡成分。這是畫皮派上用場的地方,因為只有它才能安置這些成分,「畫皮聽命,馬上抽出父君含有邪惡的成份。」

「小人遵命。」抽乾父君部分靈魂殊不容易,因為父君本是良莠滿盈的巨靈。而天使也趁這時候休息,各自築起時空繭在裡面等候。除了小露隊長,他假裝熱情照料隊員各自安置在自己的時空繭後,就閃身鑽進尼普的時空繭去。

尼普先是嚇了一跳。但是認出是她一直愛慕的天使情人時,她就主動依偎到他的廣濶的胸前,柔柔的墜落在他的心田裡去了。

「記得那天嗎?」撒旦問身旁剛剛成形的尼普姑娘,這刻她同樣依偎在胸前。

撒旦用手指在天空劃了一下。一瞬間他們回到了當年的時空繭。再一劃撒旦變出了一個星空,一個童話的星河圖。五角星又他們四周閃著淡黃的光,一把如芝士蛋糕的眉月掛在眼前。尼普伸手一拉,就把小月墊在他們擁抱身軀的底下。小月上下搖擺,猶像搖搖木馬一樣。

星空下繾綣的一對小情人,烈炎紅唇如膠如痴的交纏在一起。愛撫的五指遊過姑娘如幽谷的蠻腰,狡滑的臂彎摟過她如柳枝的長腿。是天使,還是魔鬼,尼普也不太肯定。她只用細長的纖指穿插他秀髮,再以嬌嫩的玉臂輕挽他的下身,帶他飛越如同無邊的星河。一夥夥的流星拖著散落閃爍的尾巴,無質無量、似假亦真的殞落在不知名的星座上。

人馬座提腿閃到一旁,水秤座也收起了他的水瓶兒。尼普想轉身窺看他們,但是小露輕輕的在她的耳邊說,「小姐,我們洞房去吧。」

尼普格格的笑,因為她知道天使是沒有性別特徵的。他們所謂的性愛都是心靈上的交纏。「好啊,讓我為你生一些兒女,然後讓聖保羅折了你的翼。」

當然面前人己經不是小露,是撒旦大王。

「現在我們可以了,我是撒旦了。」

當年的戲言今天成了事實。在星空底下的新尼普,首次能以肉體跟他翻雲覆雨。撒旦的肉體帶著小露的回憶,熱熾的回應渴望已久的舊戀人。尼普一時忘記了撒旦如恐龍的皮膚、扭曲的羚羊角、獚犬的霸道腰弓,還有短而內彎的狗關節。

這一切也許她都知道,只不說話。也許她也明白情人的極限,只不透露。在一輪沒有理性的放肆狂歡之後,尼普姑娘汗流夾背的放開撒旦。

撒旦也不經意的笑了一笑,可愛到不得了。

時空找育沛 #1.29

第29回: 畫皮機械人
其實對上帝族人來說,這不像甚麼厲害把戲。『畫皮』的主要用途是用來收容肢解靈體的。

「畫皮,請吸收這裡殘留的靈體。」

「小人遵命。」

當年小露還是天使大隊長時,就曾帶過它去找造物主去。

「99%成功回收……」畫皮打斷了他的思路。一瞬間小露又變回撒旦。

原來撒旦剛才陷入迷思時,畫皮就撐著它紅如烈火的電眼,像吸塵機一樣把小倩的靈魂吸進體內。它的腹部有一個恆溫的保存室,按撒旦或小露的指示可隨意開啟,並回收得到的靈魂。

「打開時空通道。我們一起回家吧。」

時空通道出奇的迅速打開,撒旦和他的機械人化成輕煙,一閃進門裡又馬上關上。在時空的另一邊,時空通道也是出奇的迅速打開,讓兩人再次回到嘉洛湖上。破曉的曙光正向送終老穴投入一絲微光,兩頭翅膀拍得破爛的敝付鳥帶著狂風衝進來,一落地就死了。

「撒旦大王,有特工靈體出現。」

「上前回收。」

畫皮機械人隨即打開電眼,上前回收了金英和尼普的靈魂。

「很久不見了,副隊長。」畫皮恭敬的向尼普靈魂說。

「我已經不是副隊長,叫我尼普!」

但是撒旦不理他們,只無情的說,「釋放小倩殘廢靈魂,六成給水底的浪兒,三成九給金晶。」

「只給三成九行嗎?」金英問。

「當然不成,這樣會令她智力降到三歲左右。」

「六成呢?」

「一個白痴的成人。」

金英急了。她的靈魂追問尼普,「你們沒說我的女兒還陽後會變弱智的。」

「這個嘛……」回答的話,反而是來自撒旦口中,「我們只答應把她還陽而已。」

「沒有別的辦法嗎?」

「有是有的……」撒旦指指地上的南山神,又說,「他還有九至十成的靈魂可以用。」

殺死南山神?金英心裡開始發毛。殺了他就可以殺活女兒了嗎?

但是撒旦照樣視而不理,繼續他的魔鬼工作。

「我看,我沒有必要多作解釋。所謂一仗功成萬骨枯,你沒有理不明白的。」

雖然撒旦背著金英,但是他知道每一句話都很清楚。如果金英有肉體,她一定是在不停的點頭讚好。「畫皮,釋放金英到鄰近一頭臨終類獸身上。」

畫皮機械人在掃瞄四周,電眼停在西北47度到一頭垂死的類獸身上。從類獸花白帶黃的殘毛看來,只要這老獸稍作劇烈運動的話,牠一定馬上筋脈盡廢而死。

這正是撒旦想要的即棄性行動。所以畫皮亦不加思索,馬上投射出金英靈魂,讓金英馬上消耗完那一口氣殺人。甫佔據了類獸靈魂的金英也馬上使出移魂本領,踢走本來尚存一息的類獸靈魂,叫它在陌生的老穴半空魂飛魄散。

「死是遲早要來旳事,你別介意。」沒有了老山神靈魂的阻撓,金英撐起半死獸身,隨身拿起兩枝死屍肋骨,就忙著跑到南山神的跟前。一股邪惡的興奮流遍金英,讓她首次感到魔鬼殺人的不?快意。

她的眼瞇成一條線,手中肋骨如雙刀交叉揮舞。她殺得很慢很慢,刀割如凌遲酷刑一樣又淺又痛。經過半個小時的虐殺,南山神終於在尖叫和血泊中斷氣。南山神本來也有移魂能力,但是面對眼露凶邪的新魔鬼金英,老山神也不得不屈服。

「做得好,金英。」

撒旦的讚賞沒有一分誠意,金英也懶得回答她的主人。她只閉上眼睛,幻想自己已經是撒旦的接班人。

「畫皮,回收南山神靈魂,並補貼金晶的靈魂以備回陽。另外找來另一類獸,把副隊長尼普投射出去。」

喃嘸喃嘸…………一下撕裂穿透他的大腦,是上官羅克的老媽媽。

「原來時間已經不早了。」撒旦說。

時空找育沛 #1.28

第28回: 許陽鎮追魂
在另一個時空裡,許陽鎮的一間小屋正在斜陽下沉睡了。

一位老婆婆睡在一楝兩層高的木屋裡,後面的水泥後院裡正刮著大風。她知道她的醫生女婿好幾晚都加班,只有家裡的大孫女和二孫女在照顧她。老三是個頑皮的男孩,打從黃昏一放學就跑到深山去玩,也不理他老媽羅克在醫院為生弟弟而危在旦夕。

兩頭黑飛蛾越過她的後院,向著後院靠牆的柴房疾飛過去。本來在鄉下地方,這是平凡得不得了的小事。但是老婆婆就覺得事有蹊蹺,他總覺得這兩隻昆蟲在說話。這個晚上她好歹要搞個明白,所以她先讓大孫女在她床前睡好蓋了被子,才偷偷跑到柴房去看個清楚。

在這個配給的年頭,八十多歲的老婆婆只穿了一件薄綿袍,裡面的內衣還是千瘡百孔的。她忍著刺骨的冰寒打開往後院的門,月亮把淡黃的微光投在水泥的地上,襯著無雲的夜空和四面空洞的水泥牆,看來淒冷可憐。十來步之外就是一個大門虛掩的舊柴房,黑麻麻的模樣沒有一絲人氣。

聲音淡淡的從柴房傳來,要是讓他女婿知道了,他一定以為她老人瘋了。

一把男聲說,「你跟著我也是沒用的,小姐。」

一把女聲說,「你還我洪綿的命來,魔鬼。」

老外婆嚇了一跳,覺得自己猶如置身於《聊齋》故事裡面。她在好奇心的驅使下,她又繼續的聽下去,尤其是他的女婿也說過,他快出生的小兒子就叫亞綿。

「你要救你情人的命只有一個方法,小姐。」

「甚麼方法你盡管說。」

男聲嬉痞的卡一聲笑了才說,「我把你的靈魂先抽離,再植一半給洪綿去,另一半就送給洪乙,好不好?」

「我聽說過我的『命途』有預言,我一生要跟洪氏父子終老。」

「是不是?」男聲又笑了一下,「那就對了,我們快回去吧!」

「回去哪裡?」

「回到洪綿的胎裡去。」

「甚麼胎裡胎外,我不明白!」

「你以為你扯了半天的籐枝是甚麼?是他的血管和筋腱!你幾乎就殺了他!」

老外婆聽了這話幾乎跌在地上。她知道老人掉在地上很危險,很多人就這樣坐在地上中風死去的。所以老人用手撐著後面的牆壁,手上正好摸到一把生鏽的菜刀。

這時候門外傳來老婆婆的女婿的喊聲,看來是休班回來看她的岳母。老人心想女婿來的真不是時候,她正窺聽到一些重要的天機。她急了。老婆婆把心一橫,殺機油然而生。

她向著兩頭飛蛾說,「你們都不是好東西,你們都想害我的小孫兒……」

接著老人開始唸經,一手拿著菜刀四處揮舞。聽到岳母大叫的女婿洪醫生自然也馬上跑進屋內。「我們得快點離開,丟了性命可救不了誰。」撒旦又說。

兩頭飛蛾用力抖動翅膀,可是老人的菜刀好像生了眼睛,任牠們如何努力都飛不出去。不遠處的後門打開,接著經過一輪頻密的腳步聲後,柴房的大門也隨即打開。

「不要害我的孫兒,他是無辜的。」

老人的女婿衝進來時,菜刀正好劃過他的面前半吋。險啊!兩頭飛蛾正想趁機逃出生天,但是老人的刀法實在太準確,老人再一刀揮下,正好斬中『女聲』飛蛾的半身。飛蛾一直被向下壓,直到掉落在一張殘舊木凳子才停下來。令帶著小倩靈魂的『女聲』飛蛾馬上血濺當場。

殺死了飛蛾的老婆婆,轉身就伏在洪醫生的肩上痛哭。

「小寶貝得救了。亞綿不用死了。」

當然洪醫生根本不明白岳母的話,他只是扶著岳母回到大屋去了。他們要是這刻轉身看看柴房,也許他們會看到餘下的『男聲』飛蛾已變成人形,頭上也長出了扭曲的羚羊角,而身體也回復獚犬般有力的腰弓。撒旦大王又再一次回到人間了。

但是看不到也好,因為隨即時空通道打開,一條優雅的人影也竄了出來。

「恭候大王指示……」它說。

「啊,是我最愛的『畫皮』機械人。」

機械人的面部是透明的,背後是一副如同骷髏的機器骨架。只是這套骨架雖像沒有臉肉的骷髏骨,但是它其實是先進科技的結晶。他只消拿出一塊人造皮,再在上面繪上面譜,放在機械人面部掃描就能製出面孔,並讓面孔直接雕刻到臉上去。

時空找育沛 #1.27

第27回: 誘殺小洪綿
「放心,牠還沒有死,你只要移魂到牠身上就可以活動的了。」

亞浩拿出最後一分力,把小倩的靈魂從他的頭頂拔出,再向外一揚就把小倩丟向前面。小倩首先感到瞬間的斷氣感覺,靈魂劃過半空進入自由空間。亞浩仰天大叫一聲,然後就馬昏死過去。亞浩的狂呼好像也驚動了類獸,令牠在半秒間如同走過了鬼門關。

小倩再打開眼睛的時候,她的面前竟然是一位天上飄下的女神。她的手上不知何時抓滿了亞浩的育沛青苔,又忙亂的把一束束的青苔塞進類獸的口中。

「快點吃,沒時間了。」

「你這樣塞我吃,我會窒息死的。」

話雖如此,但是女神的話是對的。撒克的白煙已經蓋過了洪綿,令兩人消失霧中。至於刺中了亞浩要害的洪乙,這刻看到穿蟬衣的『半個老婆』就更迷惑極了。但是羅克女神也顧不得給他解釋,就扯著這『半個老公』直接衝向面前的白霧去了。

吃了育沛的小倩,一下子就精神百倍,也同時拔腿跑進白霧裡去了。

甫踏進白霧的勇士們,忽然發現地面消失了。羅克女神疾呼,「中計了!」

面前好像換了一個世界,四周都是充滿血絲和扭結的地方。

大家心頭都浮現兩個字──地獄!

後面是一個橙紅的天幕,忽大忽小就這樣不自由的跳盪。如橡皮筋的籐枝狀長杆穿插著每一個角落,撒旦也是隨手扭斷一支就勒在洪綿脖子。後面一個泛著玄光的隧道照舊打開,好像歡迎勇士們隨時退回外面似的。

「呸,你能用籐枝我們不會嗎?」接著小倩也拆了兩支下來。

拆下來的籐枝,馬上流出橙紅色的血,真是奇怪。

「魔鬼的東西不要用……」羅克埋怨,她好像忽然有個不祥的預兆。

「拿一個去用,怕甚麼。」

「我不要,這東西像是……有人血腥味的。」

羅克和小倩類獸互望對方,但是還說不出箇中的原來。反倒是洪乙終於明白面前的人是撒旦大王,而他手上脅持的是他未來的兒子。他失禮的卡的一聲笑了出來。

「洪乙,別玩!」洪乙還是看不慣女神模樣的羅克,於是又卡的一聲笑出來了。

這刻羅克俏臉都漲紅了,洪乙才收斂一下說,「我不怕撒旦的。」

「為何不怕?他有隱約像上帝族人首領的本領。」

「而我就有克制亞羅克分子的本事……」

本來洪乙還還說「羅克」跟「亞羅克」是否有關的俏皮話,手上一直把玩著剛才隨便拾回來玩的類獸肋骨。

「那就即是說你跟本沒有本事。」撒旦說。

羅克還來不來反應,撒旦忽然勾著頸纏籐枝的洪綿,瞬間又飄到洪乙面前。其速度之快比神童醫生操刀做手術還快萬倍。接著撒旦一揮手就吹散了四周的白霧,還趁洪乙看得呆了的時候拿了他的肋骨。羅克馬上意會到撒旦想到甚麼,但是已經太遲了。

撒旦傷人,不一定要用魔法。用他的雙手就足夠了。

吃驚的洪乙就看著肋骨穿過他的太陽穴,如同他一刀處死金晶一樣,處死了他。

「這是你的報應,老兄!」撒旦大笑。一手正攀著籐枝掛在半空。

接著撒旦也大力收緊他手上的籐枝,令看到父親被殺的洪綿,喘著氣無助地在空中掙扎。

如夢初醒的小倩腦子氣得發麻,她呼喚手臂變成刀鋒,左右亂砍附近的籐枝洩憤。

「我明白了……難怪這裡有種熟悉的感覺。」

「我不管,我要撒旦老命……」但是撒旦已經化作一頭黑飛蛾走了。

接著小倩也變成一頭飛蛾飛走了。反而羅克想一手抓著她,但是卻撲了個空。

「不要追……」但是小倩也飛到老遠去了。只留下羅克在空中痛苦。

「……這裡是我未來的胎盤,大家抓斷了的是供給洪綿出生的胎盤血管和筋腱!」

猶如回應羅克的說話,洪綿正在慢慢消失中。按現在環境來看,洪綿胎死腹中應該是不可避的事實,而胎死腹中的話代表洪綿不會在未來出生了。

時空找育沛 #1.26

第26回: 山神見撒旦
「今天紅天神是來『看戲』的,不是來『做事』的。」

撒旦再次勒緊洪綿,但是紅女神真的紋動不動,洪綿心知救人已經無望。本來他是可以是未卜先知,撒旦的有此一著他怎會不知道。只是洪綿這次太自負了。

「我是來『看戲』的,但是你的舊相好則不一定。」

「我的舊相好?你說羅克女神那叛徒?」

正當撒旦又想大笑的時候,天上打開了一個閃亮的玄光隧道。來不及回應,頭上射出一枚窄角度的光球,劃過死寂的長空,照頭狠狠的打在撒旦的羚羊角上。左面羚羊角受創以後,右面羚羊角又受到第二輪更沉重的射擊。

「不可能的,羅克理應是出不了來的。」

紅天使也是冷冷的說,「也許她的窄角度射擊射歪了。她一心想打破小露的命運線枯枝時,其實在千分一個機遇下也打裂了命運線的一處底壁。在魔鬼看似封了她後路的一刻,下面的裂口也越開越大……」

「放屁,是你對她的『命途』做了手腳!」

「是啊,」紅女神說,「你不是說破壞天使既善良又邪惡的嗎?」

「你做了甚麼好事?」撒旦問。

「就是令羅克女神首次射失了一個本來完美的窄角球!」

「你到底是跟誰做事?不是『上帝族人』的嗎?」

紅女神也不回答。時光通道已經慢慢打開,羅克穿著沒有翅膀的蟬衣飛來,她的一身正宗女神制服,正好跟紅女神一模一樣。

「那是借你的後備蟬衣,用完記得還給我。」

當然羅克借的不只是蟬衣,還有女神的神力。羅克女神飛出來一刻,紅女神又從另一邊飛回去了。幾乎同一時間一片雲狀物也飛進了送終老穴。


撒旦看了也不驚訝,只說,「南山神也來了?是甚麼風吹你來的?」

「我很好,你呢?」

一句普通的寒喧話,在撒旦口中說出,卻是咬牙切齒和充滿諷刺的。

「哎呀,背著一縷靈魂不辛苦嗎?放在我老家裡暫住,我會把小倩暖起來的。」

「別客氣,我就怕你家燈火太旺。」

「都怪家裡小鬼太多。」

「你明白就好了。我們做正經事吧。」

輕描淡寫的『正經事』背後,自然是一輪殺戮的開始。話音還未落下,亞浩山神的體溫已經急劇上升。他化成一條長龍,向著撒直衝過去。撒旦也不怠慢,馬上運起亞羅克白煙散滿一地,煞是詭異。

這時候時空大門又再打開,一位穿著醫院白袍的男人走出來,帶著凡人肉體,不禁把手抱著胸前不停的發抖。

「這是哪裡來的啊?」是洪乙。

在矇矓的白霧裡,他首先看到了洪綿。他先是心裡一寬,接著看到一條中國龍向兒子衝來。情急之下,他馬上抓起地下一根半腐爛的肋骨,向龍的喉嚨刺去。

作為天才外科醫生的他,出手自然是又快又狠又準確。來不及向後退的亞浩,肋骨就從頸前穿到背後,血濺黃沙。

垂死的亞浩雖然馬上拿出育沛來吃,但是一切都可能太遲了。

「小倩,不要怕……我還懂一點移魂的法術。」

「南山神,你不要說話。只是你不死就可以了。」

「小鬼胡說八道,」突來的一陣抽搐,令亞浩山神先吐了一口血,「你是為你的情人,你的生命、月亮、太陽而來來的,你忘記了嗎?」

「南山神,求求要不要再說。」接著小倩嘩的一聲就哭了出來。

「女流之輩只懂哭,真是丟盡了老山神的臉……你看那邊是甚麼?」

亞浩山神慢慢的伸出一隻手,指向大前方一隻臨終的類獸。不知是生病還是衰老,這頭類獸的白毛都是呈現暗灰,枯乾的病毛還在牠附近掉下來。

時空找育沛 #1.25

第25回: 紅女神帶路
時空大門打開,外面是一個空曠的洞穴。一位穿著紅色蟬衣的女神在等她。

「啊,紅女神來了。快拜見現任的命運女神!」

「幸會。」但是洪綿還是不能站起來。看來命運女神都出動了。他的必死命途看來是鐵一般的事實。既是事實,看來他也改不了半吋空間。

紅女神是一位臉蛋尖瘦的女孩。她挺而直的鼻子,加上圓渾有神的眼珠,令人覺得她是沒有談判餘地的人。她對命運的栽判一定也很辛酸刻薄。

「快走,洪綿!」

「撒旦知道她的出現嗎?」

「還不知道。」紅女神答道。

「那你就快點帶他走,這是……」天語說。

「……命中註定!」紅女神補答。

冷冷的一句「命中註定」為他們詭異的談話劃上休止符。任誰聽了他們對話,都不會覺得紅女神在跟一副機器談話。

天語到底是誰?「上帝族人」的首領?

但是大家都沒有時間去想。時空大門已經打開,一陣狂風把外面的黃沙都吹來,像雨點打滿洪綿的全身上下。

更可怕的是,紅女神已經帶著他騰空的飛起來,腳下的地面盡是一些白毛和半腐爛的屍首。「這是送終老穴。」

「送誰的終?」洪綿問?

紅女神盯著洪綿,看到他不是在嬉笑,才繼續的說。「這是類獸自知快死,躲進來等死的地方。」

「就像洪綿來自送其終嗎?」

一條黑影竄出來。尺長的羚羊角下面還在冒著白煙。冷空氣游過如獚犬的腰弓,赤紅的眼睛一路帶著仇恨瞄著對方。

但是面對死亡的洪綿,只淡淡的說,「也可能是互送其終,撒旦大王。」

紅女神真不肯相信她的耳朵。面前的洪綿說起話來直像另一位撒旦。也許只有這樣變化,他們才能活著走出這鬼地方。

面前大概就是嘉洛湖。從洪綿的角度望過去,根本看不到水底的浪兒。但是懸在空中的亞晶靈體卻是清晰可見,她就像沉睡的標本一動也不動。

「這就是你老爸害死的亞晶。一刀直刺喉嚨,真是心狠手辣!」

「我……我的爸爸不會這樣做的。」洪綿急了,但是他自知生氣沒有用。

「你生氣啊?」撒旦一步一步走近洪綿,最後索性就把他反轉過來,用恐龍皮的大手臂扣緊他的頸,又說,「你生氣就殺死我啊!」

這刻洪綿氣得面紅耳赤,張口就大力咬他的手臂。

「你以為這是拍電影,恐龍皮是人類牙齒咬到的嗎?」

果然撒旦還是老樣子,反而洪綿因為用了力而耳朵嗡嗡的響。

「你真要小心,這裡很靜很靜的。打擾這裡的大氣氣壓是很傷耳朵的。」

接著撒旦哈哈大笑起來。諷刺的是,他一笑洪綿就不耳痛了。

「可惡,」他無奈的看自四周,想起了紅女神還在,「紅姐姐,你有甚麼本領都拿出來,讓我毀了我面前這隻魔鬼。」

「紅女神是不會這樣做的,你還沒搞清楚她是怎樣的人?」

「怎樣的人啊?撒旦魔鬼,人皆誅之……」

「紅女神是天使外勤組的死亡天使,他們唯命是才真是人所皆之。」

「你放屁,天使皆神聖……」

撒旦不理他,又繼續說,「紅女神是前身是死亡天使,她曾帶領同伴在古埃及,把沒有在門楣抹血的人家的頭胎男孩殺掉。你不是記得了吧?」

當然誰都知道古代摩西帶族人出埃及時,就曾遇過法老王的一再阻撓。結果上帝(也許是當時的上帝族人)派出死亡天使,要脅如果法老王不服從他放人,就會殺死全城所有埃及人家的頭胎男孩。除非有人在門楣上抹一把血作為赦免記認。

時空找育沛 #1.24

第24回: 亞浩再出動
亞朗回答,「你以為見習山神是白做的啊?」

「好啊,待會洪醫生回來……」

但是這時候山神亞浩忽然醒了,他再新佔領了主體的部分言語能力。但是一體兩人共用,難免看來好像神經病般的自言自語。

「小倩姑娘,洪醫生不會回來的了。」

「但是南山神他說會……」

「我才是現任南山神,你看到的就是撒旦大王。」

「不是吧,他是……」

「撒旦佔用過我的身體,而且走時還留下了說話。」

「快說快說……」

「你看你快嚇死我的見習亞朗……」

說的也是,連串突發的自言自語,令亞朗好像著了迷般繞著亞浩轉圈。亞朗大概以為師傅瘋了。

「別理他,快說……」

「好啦,好啦!」終於大家都靜下來,亞浩才說,「他要我帶你越過柢山到亶緩山的送終老穴去。撒旦老兄就在那裡等你。」

「我還不想送終!」

「不是你,是類獸的送終老穴。」

但是小倩的內心老不願意,她的恐懼溢表於外。「不去可以嗎?」

「不去就救不到洪醫生的啦!」

小倩沉點下來,一言不發。亞浩無形的手撫著她的靈魂,心底裡一把慈祥的聲音對她說,「你忘記了洪醫生對兒子說過的話?」

兒子啊,人克服了創痛就能成長。

女孩也是一樣的嗎?

女孩也是一樣。

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小倩反問。

亞浩就答,「你以為南山神是白做的啊?」

「那是亞朗的話!」

南山神向天呼喚,一片像雲的東西飛到他腳下。亞朗上前調整了雲的底盤,然後就恭敬的請亞浩山神踏上去。看似雲底的地方現在堅如鐵石。接著亞朗也像亞浩一樣向天呼喚,一股低氣壓強風就吹過來了,把他們送到半空中去。

「亞浩哥,你去哪裡?」

「亶緩山的送終老穴,還用問。」

接著他們呼的一聲就飛走了。

…… …… ……

坐在四周充滿高科技的房間,洪綿等待管理員天語給他的呼喚。他就一直漫無目的地走向無盡頭的迴廊,頭上盡是一片以假亂真的星空。當然天花皮還是天花,星空只是摸擬出來的。

「要走了,特工洪綿。」聲音從虛空傳心而至。

「是不是到了我顯身手的時候?」

「不是,你是主角。」

「我要打敗撒旦,對不對?」

「不,」天語以一貫冷漠的聲音說,「你要死……你和洪乙都要一死。」

「甚麼?」洪綿腳下一軟,整個人都滑在地上。

時空找育沛 #1.23

第23回: 亞朗說育沛
「現在,看來唯有羅克接班做撒旦大王才能得救了。」撒旦哈合的走了。

帶著獚犬一樣身軀的撒旦,再次打開時空通道,一邊笑著飛回南山去了。

在時空的另一邊,小倩終於醒過來了。

她一起來就聽到四周的劈木巨響。她不等主體回復體力,就佔用主體找尋四處可見的旋龜。走了十步,小倩就看到一頭剛產卵的母龜。她頭像小鳥、尾如毒蛇的樣子本來應該十分詭異,但是小倩看到她只想拔掉她的黑殼,生吃她的龜肉。

「再生的旋龜。請你捨生救我的情人洪醫生和我。」

接著一個飛腿踢來,撞跌了小倩。

「你不要害我南山的靈龜。」原來是見習山神亞朗,「再生是不用旋龜的。」

「你還害得我們不夠嗎?」亞朗又說,「你看你騎過的獸類,連雙手都給你弄斷變成殘廢。你……你到底有沒有人性的啊?」

小倩也就漲紅了臉,胡亂反擊亞朗的指摘,「你……你知個屁!要是……要是我有育沛的話,我叫牠長出三頭六臂也可以!」

小倩等於下一輪指摘,但是亞朗只是搖搖頭就走了。他先走到海灘的一邊,扶起沙上睡著的兩頭狸貓般的類獸。這個海灘也真特別,向陽的一面是金色,向陰的一面呈現淡淡的銀色。亞朗回來時也在龜背刮下一些青苔拿回來。

「拿去吃!」亞朗天真的把青苔送到小倩的手上,「你要的育沛!」

小倩以為他在戲弄他,二話不說就打掉他手上的青苔。這些東西她打從第一天就用過,青苔有助洪乙恢復元氣她都知道,但是冠以育沛再生功効太過分了。

「你是不是敷衍我,亞朗?」

「你還不明白?」

「明白甚麼?」

「明白育沛是寄生在南山所有海草類生物的東西!」

「你騙我的!」拖著山神亞浩的病體站起來,她幾乎摔了一交。「要是這麼容易得到的話,為甚麼撒旦大王要打生打死、犧牲無數來找育沛。」

「那是兩個問題……」

「甚麼兩個,明明我只問了一個問題。」

亞朗坐了下來,他的銀鱗在陽光下閃閃生輝。他說,「首先你得明白,犧牲無數生命本來就對撒旦大王來說不算甚麼一回事……」

「還有呢……」她一把扭著亞朗鳥嘴,好像大小姐在盤問奴婢一樣。

「好痛啊,你不要動粗好不好?」亞朗待她放了手,大力磨擦鳥嘴又說,「而且撒旦的目的顯然是要把你弄來,因為你自己才有再生的能力。」

「我……我哪有甚麼再生能力。你不是說過,青苔裡的育沛才有再生能力?」

「我是說過,但是育沛的再生力是人工培養的。」

小倩指指四周的黑色旋龜,又說,「牠們不就是再生力的工廠嗎?」

起初亞朗還不明白,但是待他明白以後就笑反了肚皮。他不停在地上打滾,笑聲如銀鈴一樣刺耳,嘲笑內容更如照面的一巴掌令小倩尷尬不已。

「喂,你笑夠了沒有?」

其實亞朗還沒笑完,但是他已經覺得小倩十分可愛。

「其實這裡只是散佈了育沛,其中以麗幾(音譯)水域最多。出產地是貫匈國的東面的不死國度裡。你沒有看書的嗎?沒聽過不死樹和不死赤泉嗎?」

小倩記起從前當赤腳醫生的老爹,曾讀過《海外南經》和《大荒南經》二書,裡面曾有註解說,「不死國民乃姓阿(讀柯),有不死之樹,食之不老。又有赤泉飯之可以長命百壽,皆生於員丘山上,可能是昆倉開明以北某處。」

小倩不禁吟起陶潛的詩,「自古皆有沒,何人得靈長,不死復不老,萬歲如平常。」

亞朗繼續唸出,「赤泉給我飲,員丘足我糧,方與三辰遊,壽考豈渠央。」

小倩瞪大眼睛說,「你怎會懂得後世的陶潛。」

亞朗隨口就回答,「你以為見習山神是白做的啊?」

兩人相對而笑,一時忘了大家的距離。但是小倩多麼的愛洪乙,亞朗又怎知道。

時空找育沛 #1.22

第22回: 被困時空繭
撒旦也再嘆一口氣,才說,「我們是來救小露隊長的。如果你往前再飛一會,你應該會看到小露的命運線正被一束白光裹著……」

「是亞羅克分子,但是為何要裹著?」

「天真啊你,」撒旦邪惡的一笑,才說,「這裡可不是撒旦辦公室。小露的命運線要穿過特別時空接到撒旦專用線的。」

對,不接線小露連生存都沒可能。

「都已經接了線,我還能做甚麼?」

羅克轉身就想掉頭飛走。這對蜻蜓翅膀真不合身,以前她穿了蟬衣就能飛。看來撒旦給她的蟬衣只是裝模作樣,根本是沒有超能力可言的。

「不要走,羅克。」多麼熟悉的聲音。

「我救不了你,小露!」

「你沒有試過,你只是任由我犧牲。」

「我試過的……」但是這刻溫室下響起了漫天的警報。又有三隊天使外勤組向她和撒旦衝過來。眼看他們快要撞到的肚皮上,羅克不停揮手掩蓋自己,很怕他們偷偷闖關的行蹤會被發現。但是天使隊沒有撞上和發現他們。

「我們根本就不在同一空間。你怕甚麼啊。」

「但是命途辦公室理應只有一個空間!」

盡管如此,三對天使外勤組只是如躍龍門一樣,一個個輪流穿過她就走了。

「女神急召,外勤三組一組留下,二、三組連同女神一同到地球亞洲南區去吧。」

「一組聽命。」羅克心想,真是紀律嚴明。

「二、三組候命出發。」看來新天使隊比起當年更出色。

撒旦拍拍她的肩膀,示意她快點離開。

「是我在保護你,用的是魔鬼空間。」撒旦說,「不走的話,紅女神會發現的。」

老是不願意走的羅克,根本看不到她的接班人。但是她儆醒自己是在救人,所以只好又抖動翅膀再向前飛去。前面是一段早已建成的舊區,除了廖廖幾個幽靈光點之外,只有一處是有枯線由閃亮白光包著的。

撒旦伸手一指,白光就隨即消散了。這象徵撒旦正跟辦公室斷了聯絡。

「快去,我要冬眠一會,我已經沒有了維生的功能。」

對,沒有亞羅克分子怎能維生?

「那麼,你快說你要做甚麼。」

「你要阻止我和『上帝族人』首領去探訪造物主的時空。」

「為甚麼?」

「不要問,我要建起時空繭來保護自己。」

「好吧!好吧!」羅克急了,又說,「我要做甚麼?」

「從小露命運線枯死的一端跳進去。」

「小露……」

撒旦已噴出僅餘的亞羅克分子,把它化成如縷縷蠶絲一樣的光纖,令它不斷纏著撒旦身體飛行,直至光纖完全把他包時空繭的裡面為止。

羅克再聽不能撒旦的一絲氣息或者一點心靈上的交換。她知道她行動一旦成敗,撒旦就將會取代小露,永遠也沒法回頭做天使的了。一想到這裡,她的眼淚又再湧現出來,羅克只好努力把它壓下,因為她知道大事已近。

「我來了,小露。」她伸出手,「看我羅克的三十度扣殺!」

羅克以尖尖的玉手,鼓起一個純能量的圓球。就像排球攔網擊殺一樣,她向下三十度窄身拍出圓球,打碎了包在小露命運線上的枯絲。命運線的一端才一打開,射眼的玄光就橫向激射出來。羅克也不顧死活,俯身就向下衝過去,轉眼間消失在玄光裡面去了。

但是她看不到的是,時空繭又再打開。
半消失的撒旦先飛出來,在玄光下的亞羅克白霧狠狠吸一口氣。

撤旦的身軀慢慢成形,長出了原先的恐龍皮和扭曲羚羊角。他歪著嘴笑了笑,才指了一指破開的小露命運線,命令它和原先的魔鬼專用線重新合上。

時空找育沛 #1.21

第21回: 再救露斯福
「你救不到,不如就這樣抱著我讓我死去吧!」

「下面的警報是……」

「就是我。」

「小露的命運線!」

這下女神直的急了,她推開小露的身軀一直向下飛。一時不留神的小露,就這樣給她推向後面無邊的星空去了,只留下一句話,「是『上帝族人』長老叫我不要讓你修理的。」

天底下一根幼得發霉的命運線開始枯死,一群天使正在發射電光把這條枯線砍斷。

「不要殺死我的小露……」

「你的小露沒死。」一位救亡的天使說道。

「他一定已經死了……」

「不,他的命運……」但是天使沒有說下去。

「你快說!」女神的眼淚飛濺在冷冷的無邊宇宙,煞是動人。

「小露……小露的靈魂跟魔鬼專用線接軌去了。」

「甚麼?他害了甚麼病?」

「沒有病,」天使說,「是前任魔鬼收了徒,要小露接班去了。」

天上傳來一陣冷笑聲,剛才奄奄一息的小露忽然飛走了。說他死了是沒錯的,因為一夥純潔靈魂真的死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夥邪惡巨星「新撤旦」的誕生。

夢碎了,如心碎不能挽回。

「我們走吧!」從夢境醒來的羅克再次見到撒旦,今天魔性縱橫的大帝。

「我們還能去哪裡?」

「回到小露的命運蛛網去。」

「為甚麼?」

「也許這一次你能救回小露隊長!」

撒旦指指她的身軀,她又再穿起一身的女神蟬衣。撒旦又指指天花板,上面半空某處馬上打開了時光通道。充滿盼望的羅克手抱起魔鬼,一同向著「命途辦公室」飛去了。

再次回到「命途辦公室」的羅克,已經看不到熟悉的星空背景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室景象。她對自己說,這裡不再是我的老家,這是接任人紅天使……不,紅女神的命運工作室。抖動她忽然長出來的蜻蜓翅膀,我挽著小露……不,撒旦大王的手飛越下面如銀河鐵路一樣的命運蛛網。

「合上你的雙眼,打開你的心窗。」撒旦說。

「我看不到,小露。」

撒旦早該糾正她的叫法,但是這一刻還不是時候。

「我看到了,」羅克忽然說,「下面有一段滿佈藍光的網絡。一群小天使不斷纏著它在飛。看來是大災難發生了,我得過去看看是甚麼事情!」

「不要去!」撒旦大聲吼道。幸好是傳心發聲,否則外面一定會騷亂。

「為甚麼,我有責任……」

「你沒有……」

「我有,我是……」

「你是甚麼?你以為你還是當年的女神!」

羅克撅著嘴,眼框熱淚幾乎就要飛濺出來。她知道紅女神才是這裡的主人。

接著撒旦也嘆了一口氣,又說,「好吧,我得跟你說。我們偷偷走進來的。稍後紅女神因為出動拯救2004年一場海嘯會外派到地球上去的。」

「2004年會有海嘯?我也要去!」

「你去甚麼!你的超能力是借回來的。」

羅克又撅著嘴,心中響起一聲悶雷。她自知沒有資格救人。

時空找育沛 #1.20

第20回: 女神的解封
「那我……」

「別婆婆媽媽,你先走……」

「我怎能走……」

「小倩姑娘等著跟你會合的,明白了嗎?」

洪乙又想開口問甚麼,但是小倩的影子無奈太刻骨銘心。南山神看在眼裡,也是端出尊者的模樣指他離去。南山神眼裡泛起一片紅光,好像把他最後一點堅持也要粉碎掉。

「對,我該以大局為重的。」於是洪乙只好轉身踏入時光隧道去了。

「人類真是三心兩意、吃裡扒外的狗屁生物……」

「甚麼?」洪乙轉過身來,因為他沒聽到山神的話。

「沒甚麼,」南山神還是端著一副尊者笑容,又說,「時光隧道會自動帶你回去見小倩的,小心點。」

洪乙擠出一些笑容,心裡一邊盼望著再見小倩一邊回到時光隧道裡去。忽然他不再覺得他遺棄了羅克,他只想頭也不回地踏上歸途。山神再一次驚告說,「走吧,冤鬼!」

時光隧道帶走了洪乙的肉體。山神看著他無邪的微笑隨著玄光消失,時光隧道關上。再度墜入時空激流的洪醫生不見了,山神已經變回了本來的模樣。再一次白霧流過他的全身,龍鱗再次變回本來如恐龍的粗厚黃色。頭上長出了扭曲的羚羊長角的同時,赤紅的眼睛再次閃亮。下巴尖尖長著老羊鬍子,下陷瘦削的肌肉下拖著如獚犬一般的直立身軀。

他其實是撒旦魔王!

「好朋友,你也該醒來了。」他一腳踏在羅克的身上,然後向外一伸。

穿著白袍又頭髮篷鬆的羅克連人帶椅就此仆倒,發出一聲驚心動魄的尖叫聲。面前是一位傳說中的撒旦魔王,任誰看了都會不由自主的大呼小叫。

也許惟獨羅克是不應該這樣做的。

「算啦,你的記憶封印就此了結好不好?」

「我不明你的話,魔鬼先生。」

羅克不停的向後退縮,眼框裡已經溢出了淚花,又說,「我不明白!」

撒旦伸出他尖如鐮刀的五指,指著她的額頭念出一輪咒語。然後他又以人話,面帶邪惡的向掙扎的羅克說,「你也真可憐,我們以前曾是情侶!」

封印完了。記憶一下子全湧現了。

羅克這一刻全都記起來了,她原來曾經是「命途辦公室」的女神!

她看到從前她曾經是穿著一身輕飄飄的蟬衣制服的。布料十分的輕、十分的虛無,好像一舉手她就會揮走她的衣裳似的。面前浮現著一個沒有地板的空間,一張摸不著邊的大網正向著無盡的宇宙伸展出去,在這個詭異的空間裡,羅克竟然如覆平地,在上面飛馳。

「那是甚麼,魔鬼先生?」她問。

「那是全地球人類的命運支配網絡。」

「就由我一人掌握?」

「這句話在你第一天接任時就問過了,小姐。」

撒旦說得沒錯。不知何時,她已經不在洪醫生的病房了。她穿著一身如蟬衣的東西,飛過了如蛛網一樣的連結,下面一些如電流的光點穿梭在蛛網上面。她心裡不禁嘆了一口氣,因為這一切都不再是她管理的東西,這一切都由繼任女神給接管過去了。

當年她還是女神的時候,她就曾愛上天使行動組的大隊長露斯福。

當年的露斯福是多麼年輕、多麼感性。在一次天使外勤行動後,他和一組成員受了傷。為了照顧病危的情人,當年身為女神的羅克就帶著他飛越這張無邊的蛛網。

「也許這裡有一處、一個修補就可以改變你的命運。」她曾經這樣說過。

但是小露隊長沒有聽她的,他就只拉著她的臉一直的吻。天底下的命運巨網,就好像一首美麗樂章,隨著光點在下面如螢火蟲般脈動。他的吻就如星光散落在她臉上的每一點,猶如快將熄滅的燈火隨時幻現幻失……突然下面響起一陣強烈的警報聲。

「讓命運天使去救吧,我們繼續……」

「我可以救你的……」

時空找育沛 #1.19

第19回: 南山神騙局
如果這刻洪乙有臉容,他一定是面紅耳赤的了。小倩心想,你也真是活該。

這一刻也許是她一生最快樂的一刻,但是這一刻又是最短最無情的一刻。治療好傷口的洪乙不久又要離開,再一次投進羅克溫暖的懷裡,一輪翻雲覆雨的纏綿愛戀之後他們可會生下洪綿。而小倩呢?小倩將會化成他萬千如霧如霜的前塵回憶,一朝被狂風吹乾、烈日激射之後就煙消雲散,不復存在。

這刻小倩把靈魂又投進洪乙正在修復的心湖裡,不帶漣漪就隱沒在無邊的水底下面去了。

她靜靜地消失去了,聲音和影像都好像不存在了。

洪乙的靈魂旨在搭建,也不理會。

小倩就此躺著,消失著。

消失著……

……除了外面的劈木聲。

「是旋龜!」

一定是早上終於來了,天色露出一層魚肚白色。不遠處站著了昨夜的南山神,他的頭上打開了一個旋轉的時光隧道,靈幻的玄光不住的在轉,好像呼喚大家盡快啟程。南山神身上冒起一層白霧,緩步走到不知道何時破開的泡下。

「你們人類也真是夠麻煩。」南山神就說,「現在我們出發,你好好的跟著來。」

首先南山神拉緊他一身帶著龍鱗的皮膚,然後後面一聲的如留牛的叫聲後,他的靈魂竟然飛出龍身而上衝出。小倩固然先是嚇了一跳,但是馬上就隨著他跳起。但是一進去,時光隧道就開始合上,上扯的吸力讓她一半進入,另一半依然留在外面。

古時,皇帝對人施以車裂之刑,犯人上下分開的感覺大概就是這樣。

「南山神等我!」小倩叫喊。

但是漂走的南山神的靈魂沒有理會她。幾次拉扯之後小倩還不能進入隧道。

「山神救我!」小倩又叫。

南山神的肉體垂在腳下,如同死者一樣。

「山神等我!」小倩又叫。

「不等你!」這已經是她最後聽到山神說的話。

後面跑來一位人面鳥身的怪人。正好在時光隧道合上之前拉著她的腳。說也奇怪,他的一拉不但把小倩拉出隧道,而且還拉進了下面南山神的屍體裡。

「你是誰?」鳥形人也不理會,只是讓她吃了一輪如青苔的東西。

他沒好氣的搖頭,才說,「我是見習『山神』亞朗。」

「那麼這具屍首呢?」

「就是人稱『南山神』的管理員亞浩哥。」亞朗吐吐舌又說,「南山不用人形生物來管啊?」

「你說『南山神』是一個保育管理員職位?」

「是啊!」但是小倩自己已經太累,不支倒在地上了。
關掉燈光後的病房,只有心電圖樸樸的跳著。已經昏迷了五十多個小時的洪乙醫生,沒有一絲清醒的跡象。他的手腳靜靜的躺在一旁,眼睛也只是輕輕顫動但從沒打開過。羅克為洪醫生在床上抹過身體後,就伏在床邊呼呼的入睡了。誰都知道她是未來的洪夫人,即使探病時間早就已過去,但是誰也沒想過要在這刻打擾他們。

但是更沒有誰能想像到的,洪乙這一秒就要醒來。更沒有人想到,往後的發展真是不可思議。

「起來吧,羅克!」洪乙已經坐起來,掙開了臂上的靜脤注射管子,解放了自己。

天上一直轉著一條散發著玄光的時光隧道。一身龍鱗的南山神就從裡面信步踏出來了。而羅克,看來經過長期疲憊和心傷的煎熬,羅克早已累得不能搖醒。反倒是南山神踏著白霧而來,二話不說就為洪乙解開心電圖電線和其他束縛去了。他只淡淡地說,「你等不了她,你先回去好了。」

「可是羅克怎辦?」洪乙猛搖著頭,心裡焦急不已,「總得有人告訴她關於我失蹤的詳情。」

「不用怕,我會留下來。」

「你……你不是要助我向撒旦開戰的嗎?」

「我倒沒答應你這個,」南山神笑了笑又說,「反正我都老啦,怎麼作戰!」

時空找育沛 #1.18

第18回: 海沽石瀾愛
「我也算是個神仙,這點小事我還做得來的!」

雖然以往特工都以科學解釋為重,但是這一刻換了誰都希望丟去科學,救救面前的情人。

「人就是這麼沒有理智。」說著南山神也轉身就走。

要是這刻小倩看著山神,也許她還看見扭曲的羚羊角開始長出來了。但是這刻她的紅唇首次緊貼洪乙的嘴。她心裡想,就是要我做你的情婦我都願意。

無形的眼淚帶者無形的愛在轉。雖然沒有實際的質與量,但是每分眼淚滲透著整個氣泡,包圍著裡面的兩個小生命。不管外面翻著風或刮著雨,氣泡裡就只有小倩和洪乙交纏著,似死還生的互相扭著、愛著、保護著。

洪乙的靈魂不住的發抖,盡管小倩如何發出愛的溫暖,他總是感受不到和極力反抗。無形但有實的靈魂不願析出一點感情來。是他對羅克太專一,還是對小倩太薄情,沒有人能說得出個所以然來。洪乙他只知道他一刻的放鬆就會令他無法自拔。

「我不能接受你,小倩。要是道德容許,我早就接受了你。」

「別太顧道德,我是來救你的。放開懷抱就行。」

「放開懷抱你就得進入靈魂,」洪乙說,「我內心的每吋每分都會充滿你,我的每時每刻都會赤裸裸的包容你。我的小處大處就會留下你的倩影和留香……」

「那不好嗎?」小倩一生就等這一刻非份接觸,但是惟獨矜持令她一時說不清理由來,「就讓我以對你一直埋藏的愛來救你,就讓我對你不退的愛火燒盡你每一片的心田……」

「你今天燒過的地方,改天還會再回來嗎?」如若有肉身,洪乙一定不住的搖頭,「今天灼傷過的這片心田,往後你回來還用得著、愛得到,人還能保存點滴的純真讓你再翻雲雨嗎?」

「我們顧不得這一刻了,洪大哥。」別說我今天要燒盡光你,就算要我小倩力竭而亡,我的心也照樣願意愛下去,「不如你就這樣想…………你的未來妻子羅克在家等著你……」

「我的未來妻子……是羅克?她……她在等著我嗎?」

小倩很怕洪乙馬上就說,她的未來妻子其實另有其人。但是一輪瑟縮過後,洪乙不但沒有再作反抗了。他今天很愛羅克。照推斷,羅克應該就是她的未來妻子,而洪綿就是他未來跟羅克生的兒子。

「對,我的未來妻子會等我的。」

洪乙心靈的最後防線打開,他的一切坦然的鋪開讓小倩進入。這雀躍的古代女子的靈魂,也不管能否真的填補心裡的一個缺、一個空巢,就纏著洪乙不停的打轉、叩門、強攻利誘的要進去。洪乙的內心也確實有個需要,所以幾下圍剿式硬闖之後,他就打開了他心中的鐵門讓她進去。小倩推開他那似是牢不可破的心窗,粉碎了洪乙如枷鎖下的傳統道德,她讓自由戀愛的波濤洗滌赤子的平靜內心,抹去了洪乙最後一絲扺抗。

洪乙的內心再也把持不著從前如鏡般的湖面心境,愛情的小石子討厭的如殞石般滾滾墜落在他的心頭。小倩打碎了他冷如冰、寒如雪的底子,才發現湖面底下有著多麼空虛和渴望的一片田地,看到他希望有一天有一人會闖進來修補空洞的一切,讓這片如棄田的廢墟能發育成長起來,生出愛的果子,活出愛的彩虹。小情看了一時心裡暗自竊笑,原來天才的內心裡是那麼荒蕪……那麼出奇簡陋的。她要走進去。她要佔據這一切。

「你是不是在笑我?」洪乙反問。

「不是,不要踢我出去!」

「你想做甚麼?」

「我在施救。我是赤腳醫生的後人。」

當然,赤腳醫生同身為名醫的神童亞乙相差太遠了。但是由於大家都是為救人而活的醫師,洪乙也不會以不專業為由看眨赤腳醫生的。小倩作為赤腳醫生的後人最明白不過。洪乙並不討厭她。

但是小倩畢竟不是在急救。她頂多只能說是在搞心理治療。而她用的藥還真是『愛情』特效藥,以海嘯天崩的攻勢從上傾盆翻倒下來。愛情的浪花充斥著洪乙每個角落,無情的驚濤沖開他四處如龜裂的心傷,驚濤打碎洪乙心裡的絲微結構之後,又再為他重建立起。愛情如甘露如草藥不斷給他滋養,不停重建洪乙一個破碎的內心世界。

「我有點麻痺,小倩姑娘……」

「愛情有時候會這樣……」

「甚麼?」洪乙不知是不明白還是裝蒜。

「沒甚麼。你很快就會好了。」

「我好痛,小倩。」

「你看你啊,活像個小男孩。好像比我還幼稚。」

時空找育沛 #1.17

第17回: 決戰海灘上
「很好,很好。」

真該死,幾句輕描淺寫的說話竟然內裡大含玄機。看不到金英實在不妙,更不妙的是他們不知道金英身懷甚麼超能力。

「為何金英不出來?難道她在爬樹嗎?」

本來也是隨便說說,但是小倩心眼裡感覺到尼普的靈魂扎了一扎。忍著愁緒的尼普馬上回應,「單憑我就夠你煩惱。」

說著尼普提起主體的尖尖的兩支羚羊角就向她刺去。小倩當然也不甘示弱拿起她如刀鋒的雙手向尼普還擊。正當尼普兩角來到半吋的時候,小倩又呼喚如刀般的手如剪刀般分開。她暗想尼普死也想不到她有此一著,接著剪刀手合上就該足以切斷尼普的羚羊角。

但是原來要尖叫是小倩自己,因為她忘記尼普的超能力是爆破!

「糟糕!」小倩呼叫後面站著的洪乙,「小心尼普有詐!」

「待我干擾四周的亞羅克分子就行了。」

「這次可不是了,」尼普嘴角出現一陣冷笑,「還沒想到金英的超能力嗎?」

說著他們的背後發出沉重的牛聲。洪乙心裡早知不妙,記起《山海經》曾提及「柢山多水有魚,陵居(居於山岡)而蛇尾有翼,其羽在脥下而其音如留牛」的鯥魚。但是如何金英附在這種飛魚身上,她又怎樣能傷害到我,除非……

「知道已經太遲了。金英的本事就是移魂!」尼普說。

接著洪乙和小倩的靈魂好像被人抽離肉體,他們的主體在一番攻擊後,飛墜向後。沒有了肉體的小倩不能再變身;沒有了獸身的洪乙也只能在空中漂流。死亡臨在眼前,看來這次必定要魂飛魄散的了。爆破了敵人主體的尼普好像還未滿足,她又發功燒了兩頭類獸的遺體,直叫他們兩人的靈魂無處棲身。

「尼普不要,我們這樣做不能向撒旦交代的。」

「我不管,我要他們永不超生。」

魂飛魄散的一刻就此降臨,現在的尼普瘋了似的不停狂笑。

金英也心中有愧,帶著鯥身游回海底裡去。

尼普發功,但是無效!

再發功,也無效!

太陽也完全下山了,留下遠處一點光茫漸漸走近。說他是魚,但是來者卻有人腿;說他是人,但是來者全身都長滿了魚鱗……不是,應該是龍鱗!

「害人也得留人三分餘地……」

「你是誰?」尼普冷冷的說。

「我是誰你都不知道,你一定不是南山的人。」

尼普定神看他,前面是一位人面龍身的怪人。尼普記得《南次三經》曾記載有「自天虞山至南禺山,凡一十四山其神皆龍身而人面」的山神。

尼普不服,又說,「你是南山神,你不是應該是鳥身龍頭的嗎?」

尼普以另一版本考他,以確定他是誰。

「偶然也有換換打扮,你不相信嗎?」

說著尼普發動爆破力,並急召金英勾他的魂,但是一切都傷不到他半吋。反倒是他隨便拿起地上的沙,就照面撒在尼普的跟前。金沙在他的手上化成萬千細箭,不消一刻就全穿過了尼普,殺死了她,害她在垂死一刻血濺沙上。當然金英見了也鑽回水底,不敢再次露面。

還好天上飛過一頭敝付鳥,金英見狀馬上發功勾了尼普的靈魂就飛走。而她呢?她也不客氣搭個「順風車」夾著尼普魂魄附到敝付鳥上,叫主體猛拍著翅膀就飛走了。

空中留下快將湮沒的洪乙和小倩,女的就抱著男的一路在哭著。南山神也照樣對天唸了一輪魔法咒語,令靈魂的四周長出了一個肥皂泡似的東西。洪乙和小倩就躲在裡面,一時間他們男女同在一室,表現特別卿卿我我,羨煞了天上和人間的萬物。

「得救了。」小倩放開洪乙的靈魂,甫看見他不住發抖,又抱回胸前。

眼淚就這樣無形無色的漂滿整個泡子,最後南山神也只好說,「今夜你們好好在一起,明天泡子會破開的,然後你就離開,把他凡間的肉身帶來。」

「甚麼,可以把他的肉體帶來嗎?」

時空找育沛 #1.16

第16回: 再見小旋龜
「只差一個會『變』的靈魂就可以救到她了。」

「撒旦大人,你也有『變』的超能力。」

「沒錯,」撒旦伸手去撫金英的頭,金英也像真的被摸,向後退了一步,「難道你要我把大王的元神都用來救亞晶嗎?」

一時語塞的金英,這刻明白了甚麼叫做魔鬼的交易。

「如你照做的話,亞晶一定會死而復生的。」

「照做甚麼?」金英問。

「洪乙和小倩正在努力的到杻陽山,順便經過憲翼的河水找找旋龜。你們就把他們一直趕過來。越過柢山到亶緩山來,到類獸的送終老穴來。」

「你這裡就是到類獸的送終老穴?」

「對啦,上帝族人叫這裡做嘉洛湖。這裡是類獸覺得快要死亡時,偷偷躲進來等死的地方,為免暴屍遍野或者被敝付鳥吃掉。」

「像地球的大象……」

「別只顧在問,明白了就去做。你要不要亞晶還陽的啊?」

撒旦氣憤的抹了一下湖面,開始埋頭哭著的金英和尼普消失了。水底下的浪兒又再重現眼前。浪兒真是一頭漂亮的人狼,不知是誰搞出來的傑作。雖然浪兒有著一副俊俏的臉兒,但是他的膝部是像狗兒一樣向內彎的。他的頭上長著一對長耳朵,金身上下都長滿銀白的長獸毛。他的臂彎多麼有力和強勁。

撒旦心想,與君一戰,真是億萬年修來的福氣!

而小倩在這時候就一直騎著小倩前進。前面再沒有了鳥語花香的樹林,只有一片燒焦了的大地在迎接他們。天上的怪物好像不再追趕他們,只有偶爾也有一些白頭的馬經過。牠們身上長著虎紋和帶著一條赤紅尾巴。牠們經過時就會互相呼叫,洪乙聽來覺得有點像唱歌似的。他在心裡記下,這些就是鹿蜀。

小倩就曾因為牠有繁殖之用,而吻了他一下。但是在這一刻誰也不浪漫,除了趕路小倩可謂心無旁貸。不久他們來到一個山崖,四周有劈木般的叫聲。

「小倩,那是旋龜的聲音。」

「對,」洪乙說,「我們找個地方滑到下面去。」

但是其實這不必要,因為小倩已經化為一隻大鵬鳥,背著洪乙向下飛去。她一路想著,再生的旋龜你要等我們啊!

徐徐的放下洪乙,小倩慢慢的呼喚身體回復原形。天上的太陽已經下山,腳下的沙灘在落日下映照出一片金黃。雖然她一直猛喘著氣,但是心裡卻是甜絲絲的。

「小倩姑娘,你發抖了。」洪乙說。

「對,天氣冷了。」小倩答

你這個傻瓜,她心想,我就是因為一直想你才令我的類獸不住的發抖。她要打醒十二分精神,因為攻擊隨時都會降臨。在這個夜幕低垂的夜晚,要是她能夠化身為人幾個小時,她願意把身體都給了洪乙。

「小倩,你又發抖。」洪乙又說。「還有我聽不到你心靈的說話。」

「噢,我累了。現在正半關上心靈渠道。」

她暗想,小倩你撒謊也真有一套。正愁著如何隱瞞她的愛意時,忽然天上掉下兩頭敝付鳥。兩個的羽毛都呈現著紫色,看來是夾著疲累和基因病發而死的。小倩先修正了她的心理狀態,再把義肢變成刀鋒以防他們的敵人來臨。

她明白尼普和金英一定是一路上附身於敝付鳥身上而來的。敝付鳥之死正好代表他們已經就地降落,並且侵入了其他動物的靈魂裡去。果然就在這個時候,一條黑影正好迎面向他們走來。

前面的沙灘冒起一陣煙霧,一隻沒有眼睛的羊向他們走來。煙霧慢慢消散的時候,小倩才發現這是傳說中的猼訑。所謂「基山有獸焉,其狀如羊,九尾四耳,其目在背」大概就是這個樣子。

「你是盲的動物,尼普?」

「你說呢?」尼普笑說。

當然時空特工並不依靠眼睛看物,這是大家都不用言諭的秘密。但是金英應該也在附近,為何他們感覺不到她的存在?

「久別數天,金英還很好嗎?」

時空找育沛 #1.15

第15回: 撒旦的教導
在平靜的嘉洛湖水面,不但看到了長眠水底的浪兒,而且還看到了步步進逼的特工二人組。他們就是如美洲豹的類獸小倩,以及四處張望的類獸洪乙。如果他們知道撒旦魔王本人就在看著他們,他們鐵定一定會嚇個魂飛魄散。算了罷算了罷,他們都是無知的凡人。就像浮在湖上的女孩亞晶,她由一位歷盡滄桑而又被『好人』一刀奪去生命的仵作童工,如同脫了殼子的秋蟬,沒了肉體的掛在露斯福面前的半空。乍看,她是多麼的無辜,多麼的無奈啊!

露斯福用手撫摸他頭上的角,這是凡人給他的一個造型。一支長長而扭曲的羚羊角,再配以赤紅無瞳孔的閃亮雙眼。下巴尖尖而長著老羊鬍子,又配以下陷瘦削的肌肉突顯著他『面無三分笑』的表情也確是可怕。拖著如直立獚犬的身軀,背部延伸著帶鉤的恐龍尾巴,他一直走到湖水的前面才停下來。他心裡想著,給我召喚我情人的面孔上來。接著他用鷹爪一樣的手半空抹過湖面。

「我的心,我的愛,我的半邊靈魂,有請尼普大人上來見我。」

他笑想,雖然我想變做誰都可以,但是撒旦的樣子最令尼普又愛又恨。

「小露隊長,我向你請安!」

「放屁,這麼多年了!你還不懂得改叫一聲撒旦大王嗎?」

撒旦轉身的時候,小倩和洪乙的影像就消失。本來應該是浪兒頭頂的地方,兩位女士的鬼魂在水面漂上來了。一位是筆直謙恭的尼普,另一位是含羞半跪的金英。不像尼普,初見撒旦的金英不敢拾頭看這主子。

「是的,大王。你的召喚害死了我正附體的敝付鳥。」

「活該要死,一個半個的半成品死不足惜。」

撒旦心想敝付鳥這玩意,本是各派外星族人為了研究各種基因組合而造的生物。這些敗作他們族人不單不殺死,而且們也不利用來圖點私利。只是留在大地上,不就是大煞風景嗎?

「要是你繼續召喚我們,我們可真是趕不及到你這邊來的。」

「不用怕,」撒旦轉身又說,「要做的已經做完。」

「你說的是甚麼,大人?」

「洪乙一眾以為自己正趕往麗幾(音譯)之水找育沛,其實他們已經早就走過了頭。所謂麗幾(音譯)之水出焉,而西流注于海。在鵲山之後,堂庭山之前也。」

「那麼他們是如何越過鵲山而不察覺到呢?」

「這是他們讀書不濟,記不好《山海經》詳情的原故,這個我也幫不了他們的啊。」

「大王英明,但是你到底要他們到哪兒去的?」這一說就令尼普和金英更加疑惑了,「既然他們迷失了,為何我們還得追趕他們呢?」

撒旦抹了一下羚羊角又說,「我就是要他們到我這裡來,也要他們繼續相信育沛是他們要找的東西。」

「等一等,」尼普開始緊張起來,「育沛也是我們要找的東西!」

聽了這話,撒旦不但沒有急著解釋,而且還哈哈的大笑起來。

「大人,你先不要笑。我們殺了許多的人都是只為找育沛的啊!」

「不是不是,」撒旦從笑中勉強說了出來,「你們殺人是為求永生的機會。」

「育沛不就是永生之物嗎?獵人老大吃了含育沛的旋龜不就死裡逃生!」

撒旦又想笑,但是他先忍下來,又解釋說,「不是不是,獵人老大是有血蠱病而差點兒丟了性命。幸好吃了旋龜肉才消了病腫。」

「甚麼叫血蠱病,尼普?」金英問。

「就是內出血腫脹。」尼普說。

「撒旦騙了我們,尼普姐姐。」金英哭著說,「魔鬼不是好人。」

「不不,」撒旦說,「魔鬼不是人。魔鬼的工作就是要騙人。」

「我不相信,」金英說,「上帝族人沒理由不去指出洪乙發問有錯的?」

「洪乙大概只顧自己發問,錯過了問清楚的機會。」尼普說,「別忘記撒旦的騙局倒是萬無一疏的。」

「放屁,」撒旦反問,「也許上帝族人是利用他們來殺我也說不定呢!」

「那麼好吧,你又為何要他們上來?」

撒旦不理會問題,他先用手抹抹另一邊的羚羊角,又向金英說,「你認得這位女孩子嗎?」

「嘩,」空中掛著的就是亞晶赤祼祼的靈魂,「她還有救嗎?」

時空找育沛 #1.14

第14回: 再生的子民
有時候他真的搞不懂天語是人還是機器。天語能夠同時無情,又能同時理解人類感情。在危急關頭,他更超脫現實來維持大局!

「不要浪費時間,大家的生死在你手上。」

「對,天語你是對的。」

抹去了眼淚,洪綿正經的發問,「貫匈國為何胸口有洞而不死?」

天語簡單的說,「不知道。」

「怎麼會……」

「那些資料是『佛門族人』圖書館的機密。」

「那麼我們有何相關資料?」

「一個傳說?」

「一個傳說可以救人嗎?」他知道這是發洩,所以又說,「對不起,請陳述這個傳說故事。」

「傳說在大禹治水時,大禹召見中土各地諸候。但是只有防風族族長遲到,所以大禹就把他殺了。後來治水完成後,大禹再到南方時被伏擊,箭林以下雨般射落大禹身上。忽然雷聲大聲,兩頭天龍把大禹載走……」

「是『佛門族人』的太空船?」

「不知道。洪綿請忍著再聽下去!」天語又說,「防風後人知道闖了彌天大禍就想貫胸自殺。大禹不願防風族無後就救了他們,把傳說的『不死藥』塗在他們還插著利器的胸口,結果救活了他們眾人,令他們胸口有洞而活著。」

假設所謂的『不死藥』就是包含再生能力的基因,那麼他們就是外敷了育沛的精華而得以繼命的。而據獵人老大所說,他就是以旋龜而得育沛的了。

「第二條問題,我的能力是甚麼?」

「是未卜先知。」

洪綿不解的說,「即是?」

「敵人未及出招,你就先知其招數。」

他抹了一額子的汗,原來他是不會使用魔法的。他只能預知攻擊方向。何況洪乙只有三尺自保能力,不能兼顧他的安危。

「但是小倩也出擊啦!」

「她不同。」

「好,第三條問題,小倩的超能力是甚麼?」

「就是『變』的能力。」

「變甚麼?」

「除了生命,任命死物都可以變。」

「那麼他們是已經完全知道了答案。」

難怪小倩可以把雙腳扎根,因為她的雙腳就是變成樹根。她也可以斬一雙手,因為她可以變出一雙手。不,正確來說,是變出無生命的義肢才對!

小倩為了保他小命,寧願不要她的一雙手。她只用她的超能『變』力作戰。

…… …… ……

山洞外面的通道口開了又再關上,然後消失。

小倩看著她變了樹根的大腿慢慢變回原形,回復他們本來的類獸模樣。她合上眼睛,呼喚她的斷手變出一對沒有感覺的義肢。

「變大吧,小倩。」

小倩再次呼喚她的身軀變大,直至她的身軀像美洲豹一樣大。洪乙反身騎在她的身上,同時用自己的超能力干擾的亞羅克分子。只有貼近如三尺圓方,他才能保證救得了小倩。他們要到旋龜所在的憲翼水源去,一路上寸草不生。

時空找育沛 #1.13

第13回: 擅變的小倩
瞬間的轉移又把洪乙帶回基地大堂。雖然洪綿和小倩皆似無恙,但是看來他們對這次波動型的侵襲就大感不安。特別是洪綿,他已嚇得瑟縮在一角發抖。

「可惡,一定又是尼普做的好事。」洪乙咬口切齒的說,「天語,打開對外大門。我們出去迎戰。小倩跟我一起去吧!」

小倩又驚又喜。喜的是洪乙指定要她作伴,驚的是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有何能力,能夠再次面對尼普千軍萬馬的爆炸攻擊。

「你還不明白嗎?」洪乙說。

「明白甚麼?」

「明白你潛在的超能力!」

「我哪有甚麼超能力?」

「你的能力就是『變』的能力。」

「但是洪綿倒不同,你不能去!」

「為甚麼只有我不能去?」

「你也明白你的超能力?」

「你不明白?」

倒是小倩反而明白了。她好像如夢初醒,一切都明白過來了,就看她一手頂著洪綿的胸前,洪乙就知道小倩已經不是以前瞻望後的小女孩。

「天語,我的『亞羅克』分子抵抗力有多強?」

「方圓三尺!」

「那就打開三尺通道讓我們出去。三分鐘後關上。」

洪綿推著小倩的手,又說,「我也要去!」

「你要留下來問天語至關重要的三個問題,然後殿後向我們匯報!」

「是哪三個問題?」

「問貫匈國為何胸口有洞而不死……」

天語無情的插話說,「三尺打開……」

外面一片混亂,空氣裡的風聲夾雜著咆哮聲。看來外面的生物正如天語所說,遭受著基因的異變,令它們都變得瘋狂起來。

「再問你的超能力……」

「再問小倩的……」

可以情急作戰的洪綿,用盡所有氣力一股向前。他不單撞反踏出去的洪乙,就連頂著他胸前的小倩,也正在節節後退中,直至來到了通道口。

「扎根,小倩。」

「知道!」

這時候的洪綿完全不明白他們的意思,只是小倩忽然果真像生了根一樣,任他怎樣推也再推不過去。沒有可能的,小倩不可能強過他的。

「天語,關閉通道口。」

「小倩姑娘的手卡在通道口。時空轉換會砍去她的雙手。」

誰知小倩竟然說,「那就斸手好了!」

洪綿聽了之後,身體連氣力都沒了。天語關上通道,小倩的手也斷了。沒有了小倩的身體,手也自然鬆開和掉在地上。

「三個問題,請準備發問。」

「你們是不是瘋了?」

拾起小倩的手,洪綿的眼淚破堤而出。他的心他的靈魂根本不能振作。」

「請以大局為重,洪綿特工!」

時空找育沛 #1.12

第12回: 撒旦的來由
「這是第三個提問嗎?」

「算了,取消提問。改為導遊領航吧。」

接著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。面前是一個像山洞裡面的地方,一頭像人狼的生物正被禁固在水底下。上面浮著一個問號,好像暗示他可以用手摸一下。

所以洪乙也不客氣伸手摸一下。

接著,他的腦海讀出了「浪兒宗師」四個字。

天語可能感覺到洪乙的好奇,又說,「浪兒宗師,『人狼村』領袖和革命家。因為一次與露斯福的決鬥慘敗,令他不死的長眠嘉洛湖水底下。你只要把育沛給他吃,他就復生。」

「我不太明白,為何要告訴我?」

這時候畫面又換了。這次他看到一個睡著的靈魂浮在湖面。

天語說,「這是你來的目的吧!這就是金英的女兒亞晶的靈魂。」

「亞晶不會魂飛魄散的嗎?」

「因為有露斯福撐著。」

「羅斯福不就是聖經上的撒旦魔王LUCIFER嗎?」

「對,他就是背叛師門的天使行動組大隊長!」

「他不邪惡嗎?」

「當然邪惡。那是他被逐出『上帝族』的主要原因。」

天語是不是瘋了?怎會有這麼不科學的資料存在它的數據裡的!

「請問最後一個問題。」如果天語是人,它大概會說『沒好氣教你』吧!

「好,最後提問的是,『亞克羅』分子可以帶病毒嗎?」

「當然可以,『亞克羅』分子像生物基因多過廿三世紀的電腦。」

洪乙心想,我怎知道廿三世紀的電腦是怎樣的。天語大概也探測到他的不滿情緒,所以又說,「好吧,說明白一點就是,『亞克羅』分子受了病毒感染就可以令發射器胡亂改造生物結構,使其生病或死亡。」

「例如在『亞克羅』分子上面發生微型爆炸?」

「對,那樣『亞克羅』分子就會胡亂發射電波。」

「例如令一個敝付鳥變了紫色?」

「對,那就是不良基因突變。」

「糟糕,我也碰一下!」洪乙驚叫。

「基因突變並不能傳染的,醫生。但是尼普可以藉此令大地生物瘋狂。」

「令大地生物瘋狂?」

「令群獸攻擊你,令你不能前進。」

不能前進就追捕不到尼普。但是這樣殺生,大地生物也太無辜了。

「天語,嘉洛湖在那裡?」

「這個提問跟前事無關。三個提問機會結束。」

「天語,你好無情。」

「自動化管理員並無感情。我只有探測和安撫參觀者的能力。」

洪乙真是半信半疑,但是不信又能怎樣。

天語說,「展覽館行程結束,請同洪綿和小倩集合。」

就在這時候,四周發出隆隆的巨響,眼前的事物,好像失控的電視,畫面不住的上下搖晃作波浪型的振盪。就連天語的聲音也變得沙啞,像爛唱片一樣斷斷續續的說話。

「基……基地……受到外來侵襲,亞……亞羅……『亞羅克』分子供應受阻。」

「你還能撐下去嗎,天語?」

「天語機能無損,但是溝通受……受阻。準備回到基地大堂。」

時空找育沛 #1.11

第11回: 天語的預言
她甫一發問又後悔,她真的把天語當作是占卜師。這可是常識以外的私人問題。

但是天語畢竟只是機器,它也從容回答,「你會跟他們一起活著終老。」

一生終老?洪乙會跟上官羅克分手,還是小倩要跟洪綿同偕白首?本來小倩還是再問一下才算數。但是她已經夠任性,所以她只好擱下私情,提問關於公事的問題。

反正能跟洪氏兄弟一起就夠了,管她就是洪乙的情婦她也願意。

「天語,請打開隱形幕罩。」

「幕罩打開。」

小倩重新出現在洪氏兄弟面前,好像廿一世紀的職業女性一樣冷靜。

「我的最後提問是,誰正擁有『育沛』這東西?」

天語頓也不頓一下就說,「貫匈國的人。」

天啊,原來一直在找『育沛』的獵人大隊,應該回家在老大的房子翻一翻才對!

洪乙看著四周的佈置,怎樣也想不出一個山洞怎會這樣。

「這裡不是山洞,」天語說,「你們正處於另一空間。這裡是『上帝族人』的駐外基地,位於『佛門族人』的土地上,作為研究和收集資料之用。」

「甚麼是『上帝族人』啊?」但是洪乙不想浪費一個提問機會,所以他馬上改口說,「取消問題,天語!」

「收到。其實要知道的話,請到『上帝族人』歷史展覽館看看就行了。」

「那我先失陪,洪綿、小倩。」

「早去早回。」

接著洪乙就在大家面前消失了。洪綿暗想這大概就像「乘升降機」一樣吧!

在另一空間再出現的洪乙,腦海裡馬上傳來不絕的資訊。原來『上帝族人』是外星一個篤信「耶和華是造物主」的民族。他們來到地球就是為了研究,生命之初是如何形成的。他們試圖用基因科技把猴類改造,成為有能力思考的人。隨同的傳道人員亦同時向初長成的新人類灌輸『造物主』之道。

其主旨是,人生於世,實為大地初如元祖所賜。『造物主』本為存在於宇宙的純能量型生命體,他們按『造物主』思想把『上帝族人』生理體質傳給人類。與他們同行的還有『佛門族人』和『阿拉族人』等各宇航隊伍,他們各自分配了研究地區和設立外交基地,也同樣在領土各自發揚其宗教精神。

他們認為『造物主』衍生有機思想生物,這令他們一度和諧相處過。

洪乙心想,這大概就所謂的魔法,或者『物換星移』的科學在大地留傳。

「天語,請問空氣裡是否有一種物質令『物換星移』的現象產生?」

「你是說人類說的『變法術』了吧!」

「沒錯。」

「那是因為空氣中有一種叫『亞克羅』分子存在,一種『上帝族人』的高科技的微型接收發射器。其作用是吸收腦電波,再發放能量改造原子排序。」

「不是吧!我理解到的,空氣裡有一種小機器,可以讓我想著一頓燒雞午餐,就集合空氣中的原子粒,組織和構成一碟燒雞放在我的面前?」

天語也不頓一下就說,「這叫科學。」

「那麼我的腦袋是否有能力干擾小機器的運作?」

「是的,」天語照樣冷靜地說,「但是請你讓我掃描你的大腦。」

「允許。」另一束彩光馬上照著他的額頭。

「請假想你遇上尼普的偷襲,你會怎樣抵抗魔法。」

「我只想著,我只相信科學。」接著彩光轉了幾個顏色就消失了。天語的結果也同時有了結果。

「你有特殊的腦電波,洪乙,」天語無感情的說下去,「可以令三尺內的『亞克羅』分子失靈。但是附近的分子會繞過你繼續對目標造成破壞。」

「洪綿和小倩不能反抗嗎?」

時空找育沛 #1.10

第10回: 金晶的慘死
「亞姐,你不是死了的嗎?」

「我就是死了,也要化個厲鬼回來纏死你。」

『禽獸』老弟也不笨,他馬上掏出大刀,架在亞晶的頸上不放。這時上官羅克已經從樹後跳了出來,以她敏捷的排球手勢拍擊兇徒。洪乙也不好欺,他以三口手術刀替天行道,一個小色魔大概大會太難對付吧!但是突然『禽獸』老弟把亞晶轉了過來,面向洪乙。

洪乙也太自信,來不及收回手術刀,一刀割喉處死了亞晶。

金英看到女兒被殺,先是狂性大發,繼而又改為追殺行兇的洪醫生。上官羅克只好撿起洪乙,瘋狂的向外逃命返回醫生宿舍。從當晚新聞得知,金英已把老弟頭顱整個在碎骨機打碎了。行兇後,她一直在逃等待機會,再殺洪乙。可憐的亞乙,也因此昏迷了好幾天。

可是亞乙第一天醒來,就跑到醫院後山去等金英。要等的自然一定等到,面對面無血色的金英,洪乙也只好『一死謝天下』了。不知是不是天意,金英把老弟的刀刺向亞乙時,竟然失足跌死在山坡下。洪乙看了也失了常性,一同跑下山坡去企圖了結殘生。

但是亞乙沒有死,他就一直在昏迷中。上官羅克就守在他的床前。

金英固然死了。來到陰間,尼普正好計劃逃走中,尼普騎劫了正在游離的金英靈魂,飛奔返回陽間。

本來,因為一度逼害和同謀害死聶小倩,尼普(原犯)和洪綿(同犯)是要領受小倩的死亡記憶的。但是尼普借助金英逃走,令洪綿再次流浪時空,追捕尼普……

「一切都是往事,洪醫生!」

不知何時大家都醒了,他們三人已經來到了『不可以上』的緩翼山。這裡的風刮得很猛,空氣濃烈得令人難以呼吸。樹木也是奇怪的任意扭曲著,好像一些瘋狂藝術家正在創作如同恐怖片的佈景。這裡的走獸不像走獸,先前的三頭三翅膀看來反而更正常。

這裡的走獸有一種妖氣,其中有吃著自己尾巴的蛇,也有耳朵長出樹枝的老鼠。四周的沼澤裡也有怪魚不斷的爬到陸上來,吃著岸上的泥土。吃了又吐,吐了再吃。不想看下去,大家跟著洪綿附體的類獸,一直走到了一個冒著白霧的山洞前面才停下。

接著三束彩光從內射出,正正打在三頭類獸的頭上。

「不要動。好戲來了!」洪綿說。

「歡迎來到『耶和華腳下』基地。三人到訪,體質為類獸,心靈為地球人。各人現在可以挑選進入參觀,其間每人每次來訪可以問三個問題。」

對方原來在跟他們心靈溝通。

「我是基地的自動化管理員,天語。」

「不消說,好導遊!」

於是大家就舉步進入山洞。接著另一束彩光照射他們的腳下。

忽然他們面前出現湖水般波動,前面的空氣好像波浪一樣軟下來。洪乙叫自己冷靜下來,暗罵自己是個大笨蛋。他們不是真的要進入山洞,他們要穿過時空大門,進入『上帝族人』的神奇『耶和華腳下』基地。這個「大門」就是前面出現的一個透明幕門。

正當洪氏兄弟還在想的時候,小倩已經穿過了空氣的幕門,而且還聽到她一輪的發問。

「天語,我不客氣啦。但是這裡挺沒私隱可言。」

「請小倩姑娘指示合適防障。」

「那個嘛。最好給我罩一下,不要給人看到或聽到我發問好嗎?」

說著另一束彩光射向小倩,令她消失在空中。別以為小給外星人殺了,因為空氣中還聽到碎而不清的話聲。如果洪氏兄弟真的聽到她的發問可就糟糕了。

「太好了,天語。我要提第一個訪客問題了。」

「請姑娘問題。」

「好,洪乙和洪綿是甚麼關係?」

好像電腦一樣,天語也沒遮掩的說,「父子關係。」

以他們的常識程度,小倩也確定洪乙必然是父親,推而論之上官羅克是母親。按時空的錯亂來看,洪綿可能還是未出生的未來人。有了確認,小倩又開始下一個提問。

她小心翼翼的構造她的句子,以免浪費了一次提問的機會。

「我和洪氏父子之間,有可能跟其中一位渡過一生嗎?」

時空找育沛 #1.09

第9回: 想起了金英
洪綿的臉色一反,鄭重的又對對他們說道,「孟婆有令下來了,要去緩翼山了。」

原來洪綿在收發命令,難怪他那麼靜。「你說那個『不可以上』的山?」

「對。」當然孟婆命令不能違反。

所以小倩也只好說,「目標呢?」

「一個叫『耶和華腳下』的地方。」

「這裡不是中國地方嗎?耶和華不是外國人的神聖嗎?」

「是的,正是外族人『上帝族人』的舊軍事基地和圖書館。」

天上又掉下了一隻敝付(音譯)鳥。紫色羽毛,怪怪的。

「洪醫生,這下你可以研究你的病毒侵襲了。洪醫生,洪醫生……」

洪醫生沒有回答他們。「洪乙的溝通渠道已經關門。看來他正在沉思重要課題……」

重要研究倒也不是。洪乙的腦海浮現的是一間手術室。一位母親因為被發現在山坡中伏,身中多刀後被推到山谷底下等死。幸好一位休班的女謢士把她救了,經過一輪急救之後馬上被送到手術台上。也幸好有『神童』魔術手,洪醫生又把她救活過來了。第二天,在醫生巡視病房的時候,她一言不發的跪在她的面前。

「洪神仙,你要救救我的女兒。」人人都知道洪乙是個行俠仗義的人。

「你先起來才說,萬事也有商量。你還不可以跪地的啊!」

洪乙連忙把她拉起來,果然她剛復甦的大腦已暈頭轉向。洪乙先叫當值護士倒一杯水給她,小心翼翼的餵她喝了幾口才放心離開。當晚稍後回來巡房的時候,他又再扶起這位病人,讓她好好再說下去。原來她叫金英,家做仵作,即是現代的墓地工人。

「我本來是跟我夫君、女兒、弟弟一起生活的。早年一次肺炎疫潮裡,夫君因為染病而斷送了生命。留下我和弟弟一起工作很刻苦,就連十來歲的女兒亞晶也要幫忙撿屍。她就因為一身屍臭常被同學嘲笑是活死人。而弟弟也不好,幾次醉酒之後就覻覦亞晶。」

「但是亞晶是他親人,而且還未成年的啊!」

「老弟是個禽獸。幾次帶著酒臭回來,就想把亞晶推在碎骨機前把她強姦。亞晶就說如果他真的要強姦她,她就先把自己人頭在碎骨機裡打碎,再化為厲鬼回來纏死老弟。你猜那個人渣怎麼說!他說好啊,讓我先沾污了你才讓你自殺,化了厲鬼之後我還得再強姦你……」

說著,她已經全身發抖,泣不成聲。安慰了她好一會之後,金英又繼續說,

「幸好我幫醫院處理死屍,認識了一位美國來的研究生。他好像不嫌我惡臭和愛哭,常常找我談話和給我安慰。我們在一個寂靜的晚上,在大樹訂下我們的海誓山盟。我們……我們還在樹下那個那個,結果我還懷了他的骨肉。他就叫我丟下這一切跟他一起到美國去。」

洪乙也不知道她是禽獸,還是她的老弟是禽獸了。只是面呈緋紅的金英又繼續的說,

「我們相約在後山的山崖集合的。本來好好的計劃,誰知道竟然被老弟撞破了。趁著我情人還未出現前,他就先來了,刀中還拿了一口長若手臂的開山刀。他一定是喝了很多酒。一輪喃喃自語之後他就衝過來,再把我推下山去。嗚……嗚……我肚裡的小生命完了……」

接著金英又死去活來的哭著。她更傷心的是,沒有了骨肉的她,研究生大概不會再跟她私奔了。

但是還有更恐怖的事實,洪乙不得不馬上就告訴她。

「我得告訴你,金英,你走了不久亞晶就被強姦了。那個『禽獸』在碎骨機前發洩了獸慾就逃走了。亞晶也的確想過在碎骨機裡打碎頭顱,但是她畢竟是一位小女孩而已。結果她把染血的裙子披在頭上就走出去。正好你老弟回來時遇見了仿如無頭的亞晶。」

「他以為亞晶化為厲鬼來找他報仇?」金英忽然變態的大笑起來。

「對……這就是近日的『後山無頭幽靈』傳聞。」

「看來我們可以助她一臂之力。我們先掩飾你被救的事,為你治喪。」

「甚麼?」金英大為不解。

「看來你的老弟不會永遠受騙的。我們就給他良心致命一擊!」

當晚我叫金英就在放碎骨機的小屋外面等,我就約了女友上官羅克在大樹後面等。果然在晚上『禽獸』老弟又回來了。看著好像無頭的亞晶,他不但沒有害怕,而且借酒意開始扯破她的衣服。看著他快要又強姦亞晶的時候,金英就從後面跳了出來。

時空找育沛 #1.08

第8回: 給洪乙一吻
忽然天空飛過一排的敝付鳥,牠們明顯亂無目標的在四處逃亡。

因為牠們是三個翅膀的生物,他們稍不留心飛行的形態,就會很容易會互相撞擊,或者碰在樹上受傷。地上的情況也不好。地上到處是混亂一片,小倩也在閃避一群亡命的蜀鹿,也就是白頭虎紋的紅尾馬兒。左閃右避的小倩,一時顯得十分狼狽。

「這到底是甚麼事?」但是倒是洪乙鎮定。她聽到洪乙在唱歌。「蜀鹿如馬而白頭,其紋如虎而具赤尾。其聲如謠以為牠在吟唱,而得其身者宜子孫也。」

忙著閃避的小倩心頭一寬,不禁打開心靈就想,「好啊,我也想給姓洪的生幾個……」

誰知隔空就有人在聽著。洪綿就問,「生甚麼?」

一時不知所措的小倩,心想謊言也得編一個出來。「快關閉心靈渠道,我們在逃亡。我們的談話會消耗主體的體能。」

「數一二三,然後就關上心靈渠道。」

「有甚麼作用?」

「以喚醒主體的危機感。」

「逃亡呢?」

「交給主體。牠們比我們清楚。」

「一、二、三……」

「關上!」

洪綿關上了溝通渠道時,猛然在他的主體提升危機感。果真他的類獸很快就拔足逃命。牠們的長白毛在陽光下飄揚疾跑,像是海上的白浪,又像狂風下的金黃色的祝餘,雙腿用力拍打地上。原始的意識完全佔據了這些類獸。牠們現在只懂逃跑保命,不知危險。

他們背後的構樹、金花、玉桂像流水般迅速越過身邊,一片片如韭菜的青華綠土,也隨著牠們遠離招搖山而消失。眼前漸漸出現成排的棪樹和刺眼的水晶折射。接著洪乙又唱道,「三百里外有堂庭山,多棪木,多白猿,多水玉(水晶),多黃金(草原)……」

「那就好了,果真是福地。」

但是大家的腳步卻一絲沒停下來。

「錯矣。此地又三百八十里外,多怪獸,水多怪魚,多怪蛇,多怪木……」

「對,此地名緩翼山。雖多白玉,亦多蝮蟲,不可以上。是一片絕地。」

忽然一條白影飄過,洪乙的主體竟然濕了一片。原來是小倩的主體搞鬼,忙亂間她竟跑過來親了他的嘴,害兩人的主體都不住的打冷戰,全身抽搐不下。

「停啊!」洪乙說。

「為甚麼?」小倩答。

「又曰,類獸本為牝牡,善而不妒。」

「甚麼意思?」小倩問。

「牝牡者雌雄同體,並無戀愛。」

「親熱乃類獸前所未遇,一經接吻自當嘔心不下,長臥不起。」

「古書哪有這樣說啊……」

小倩的主體忽然面露赤紅,剎那間少女的矜持竟然盡顯在古獸臉上去了。但是自小在漁村長大的女孩,雖曾被尼普強逼賣淫過,但是真戀愛她還沒試過。一下子羞愧化成怨恨的小倩,一躍跳到洪綿的主體上,不斷的親吻他。

「不要吻我,你是不是要弄死我的主體才心息?」

「你說我的主體,還是你的?」

「你的、我的、他的一樣。我們能承受第二次打擊嗎?」

果然雙方的主體都在微微發抖。

而小倩就不住的傻笑。「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笑我。」

看到洪綿沒有反應,小倩逗笑的說。「別小器,說說笑嘛!」

時空找育沛 #1.07

第7回: 愛上洪兄弟
接著他使出主體貍貓身軀的特性,在雪地上開懷地捉逐奔馳。天上飛過一頭長著雞頭的大鳥,但是大家沒有注意,任由牠的三隻翅膀瘋狂的拍。

牠有三頭六目、六足三翼。牠飛過天空上時左右顛覆,好像生了病一樣的。

洪乙看怪鳥一眼,心裡感到很無奈。這是甚麼世界。不知為甚麼他忽然知道,危機正在蘊釀之中。想著想著,怪鳥就從天上掉下來。

他在心裡記著,這叫敝付(音譯)鳥,聽說吃了它能精神百倍,不用睡覺。

小倩就閉上眼,記起孟婆的教導,「每當幾位時空特工要溝通時,他們首先閉上眼睛進入冥想狀態。這時候他們會暫時脫離主體知覺,窺探其他特工的記憶。有特工曾用此法同步分享主體知覺。但是這樣會減低主體承受者的機能及智能反應。」

眼前是兩位奇怪的兄弟。兩位兄弟都能令她心裡砰砰的亂跳。

小倩跑在後面,靜靜的比較兩人。有別於較年輕的洪綿,洪乙的心靈模樣比較成熟,他們的年紀也該相差十多年。洪綿怎麼看也比較青春活潑,圓圓的臉帶著脫俗的稚氣。這位十四歲少年來說,他有一種不怕事的精神,挺而帶圓的鼻子常帶傲氣。小倩一看就甜在心頭,認定這是她喜愛的品種之一。

「如果其中一位能做她情人的話……」但是一想她又開始臉紅,不敢再想下去。

糟糕,如果他們聽到就慘啦!但是洪氏兄弟的類獸已經邊跑邊談,走到了老遠去。

幸好主體類獸在外面奔跑,他們體內的洪氏兄弟只顧埋頭在談話。他們在一起看著早從天上掉下的敝付(音譯)鳥,牠的羽毛竟然呈現一層紫色。難道是尼普的病毒侵擊?

「不對,尼普是沒有生物機能的。」

「但是她是有爆炸力的。」

原來他們在討論事情,怕她虛驚了一場。她也想參與一下。微風正輕輕的吹送著,四周參天品種的大樹上,葉子沙沙不停發響。虎紋的白頭馬兒又拖著赤紅的尾巴走過,永遠向著無邊的前方不斷前進。經過海邊的時候,海上竟然還有留牛的叫聲,飛魚張開脥下翅膀,穿插在水面之上。聽說他們叫鯥,冬天死去之後夏天又再復生,不知是不是真的。

但是肯定的是。前面的兩位洪兄弟一點也沒看到,心裡也不在乎似的。

洪綿說,「你看尼普是不是破壞了生物的細胞組織?」

小倩插口回答,「可是是用魔法。」但是她知道洪醫生會卑視她。

「這是完全不科學的說法,小姐。沒有其他意見請你別插嘴。」這是不是洪乙的話,反而是洪綿隨口說的。小倩聽了也嚇了一跳,心想你們會不會就是父子來的。

「也許小倩是對的。」洪乙說。

「此話怎說?」

「不知道。只是聽來好像合理。」

「洪醫生,請你不要被美色所迷惑。」

腦海裡,洪氏兄弟看到漂亮的小倩。雖然是五短的小冬瓜身材。可是水汪汪的美目配起挺直的鼻兒,一把長長的秀髮在微風中飄揚,突顯她的稚氣和不平凡的倔強。

「誰是五短的小冬瓜?」

洪氏不理會小倩,繼續他們的討論。

「如何行使魔法就是其中的關鍵。」

「這裡根本就是魔法世界,你有這裡的貫匈人、類獸、敝付鳥,還有尼普爆發違反天然常理的攻擊就知道。」

「還有給人再生的育沛也具科學?也能用物理和化學來分析嗎?」又是小倩。

「說的也是,這裡有圖書館嗎?」

「甚麼?這裡是古代的南山。」

「而且……」這次是洪綿停下來了。

他看來有未卜先知的能力。

「為何不說下去?」

「我預知到新一輪來襲了,我們要帶主體離開,看來澎湃的死亡病毒又要來了。」

時空找育沛 #1.06

第6回: 無妒的類獸
這句話也是洪綿醒來聽到的第一句話。他連忙爬起來拉走洪乙,正好遇上迎面跑過來的小倩。洪綿伸手正想抱起洪乙。

「他還用你抱嗎?他比你還健康!」

小倩正想說要抱的應該是他們。但是近看洪醫生的時候,她發現他竟然在哭,而且心碎的唸著金英的名字。

雖說隔了一個峽谷和快將下雪,敵人是不可能追上來。但是身處陌生的環境,他們就算不冷死也會餓死。

反看洪醫生除了悲傷,他好像一絲害怕也沒有。他不是新到來的特工嗎?

「人要科學。所謂觀者不迷。」

「誰都想不迷啦!但是我們身在何處都不知道,你叫我們如何不迷。」

「我們在南山,不是嗎?」

「誰不知道?」

「南山有鵲山,其首為招搖山。」

「你怎知道?」

「山海經說的,招搖山上多桂、多金。」

「那就好了,我們沿著美景餓死。真是生為冒險精,死為風流鬼!」

洪醫生嘆嘆氣,取笑小倩年少無知。接著他彎下腰,在地上拔了一株草。

「喂,不要亂吃東西,小心中毒。」

「少擔心。招搖山上有草焉,其狀如韭而青華,其名曰祝餘,食之不饑。」

接著洪綿也同樣拿了一株來吃,果然吃了之後,而且渾身好像暖和飽滿起來。小倩想了想也拔一株來吃,雖然祝餘並不真的好吃,但是她也是吃慣草藥的女孩。

「我也是漁村赤腳醫生的女兒。」

「單看你救回洪綿就知道。」

旁邊的洪綿倒是假裝沒聽見似的。

「此地有木焉,其狀如構樹,具黑紋而其華四照,名曰迷穀。佩者不迷。」

洪綿手上忽然出現了幾塊樹皮,分別派給洪醫生和小倩。但是大家看看各自長著白毛的身軀,又沒有絲線做縫紉,所以最後只好丟掉了樹皮。

「糟糕,我們的附體生物要甦醒。」

「那又何不妥,小倩?」

「我最怕……」

「怕甚麼?」

「怕主體獸慾起,會找異性交配。」

洪醫生先是一楞,接著大笑起來。洪綿最初不明白,但是明白後也大笑起來。

「笑甚麼?」

「你是一種叫做『類』的生物。」

「那又如何?」

「此地有獸,其狀如貍而有髦,其名曰類,自為牝牡,食者不妒。」

「甚麼叫做牝牡?」

「男女同體。」

聽了這話,小倩也大笑起來。原來他們都是男女同體,根本就不需要交配。

「你們都是陰陽人啦!」

「這可是洪氏兄弟的天大秘密。」

接著洪氏兄弟互相交換一個眼神。

「那我們只好吃掉小倩……」

「不要,不要。」

時空找育沛 #1.05

第5回: 特工初交手
口角淌血的金英先是縮了一下,很想離開面前殺人不眨眼的尼普。

尼普感到大事不妙,馬上傳送了一段留言給金英,「你記得孟婆嗎?她說,但凡犯了嚴重害人罪的特工,都會被處以回憶極刑。其中洪綿我就曾害死過小倩,被孟婆辦公室判處『代入死亡』的酷列,分享她斷氣的經過。看來,你也許有機會試試。」

本想又說甚麼的金英,一時語塞,硬生生的吞下她想說的話了。「金英,我感覺得到洪乙、洪綿、小倩特工都在附近。金英,不想給「代入死亡」的,就好好注意了。」

「是不是孟婆派來追殺我們的?」

「不管了,格殺勿論吧,尼普。」

「那就拿出你的看家本領,爆炸功,給大大小小的人欣賞一下。」

眼前原本是一片多麼漂亮的山丘。桂樹和構樹鋪起了一張巨大天幕,細葉的縫隙滲滿一地耀眼的金光,高高的大樹底下一張韭黃色的草地,被陽光把它照成了一片耀眼地毯。樹上怪鳥呱呱吉吉的亂叫一通,三頭六目的敝付(音譯)到處可見。偶然白頭像馬的走獸會從他們旁邊跑過,一身虎紋的身體拖著一條赤色尾,你追我逐,發出像唱歌一樣的嘻笑聲。

唯獨人類好像跟一切有千仇萬怨,不顧一切在這仙境發動了無?的戰爭。

「給我炸。」突然空氣一下子收緊,白霧也隨即消散得無影無蹤。本來應該是萬般溫柔和綺麗的金草地。在尼普的一聲狂野的怒哮下,四周的大樹和青草都開始泥土中翻出來,萬年的樹根如同乾枯的手臂在半空任意搖擺。地上的花崗岩也裂開,露出了像狼牙般的裂縫。

洪乙在洪綿的背上不但不為所動,而且還對這大變深感好奇。他從背上探出他長頸的白毛狸頭,好久也沒有再縮回去。「不要看,洪乙,這裡很危險的。」

「不不,這空氣裡好像有一些物質,無息無氣而有質感。」

「洪醫生,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!」洪綿看來正嚇得要死,他今年才十幾歲而已。

「腦電波如同大氣壓力,衝擊著這些無息無氣的分子,引起了異動能力。」

但是大家沒聽,就連小倩木也催促說,「洪綿,加快腳步!」

說著說著,剛才洪乙躺過的山坑,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條峽谷。獵人們不住的哭喊哀求,令人感到毛骨悚然。大地的金黃變成了翻天覆地的墓地。天上的鳥兒大舉飛遷,地上的奇獸慌忙逃命,有如兵荒馬亂一樣。地上的爆炸好像有生命似的,裂出巨牙參天般的裂口,一直追著洪綿和小倩滾滾前進,發出瓜勒巨響。

情急之下,小倩也回頭看看洪綿。「你也發功,你是也能力的!」

但是洪綿也急,只嘆無助。「但是我不知怎樣使用。」

「那麼我們就只有等死嗎?」洪乙說。

「你的功力又如何,小倩?」

「我不知道我能做甚麼,我是才新加入不久。」

其實洪綿也是新加入的特工,只知各有神功,但是不知道各自有甚麼異能。但是反觀洪乙好像甚麼都知道,他只喃喃自語,又聽不懂他的話。反覺他如白痴胡扯一樣。

「那就不要相信,萬惡皆空,萬惡皆空啊。」

突然間洪綿、小倩都停了下來,以為是救錯了一位精神病人。也就在這時,他們三人的四周發生了大爆炸,令他們陷於死亡的邊緣上。

「我們是科學家,萬惡皆幻想也。所謂我在你亦在,我不相信你,你奈我如何。」

但是他的話像謎一樣,安慰不了誰。一聲大爆炸之後,兩人各自翻倒地上。

但是洪醫生不知怎的卻還站著。他就一直看著前面紋風不動,爆炸的洪流只好像穿過他的身瘦長軀,繞過他的背後繼續在後面爆發下去。莫非真的不相信就可以救人一命?

但是誰都再沒心情思考。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洪綿和小倩都昏死過去。

眼前呈現一條巨大的山谷,把尼普和洪乙分隔得好遠好遠。

在大爆炸後,洪乙獨自站在高處,忽然他想起自己身世,眼紅紅泛起了淚光。

「人稱神童乙的我,出生香港中西醫學世家。畢業於大陸中山醫學院,二十來歲就升任為中山教學醫院外科主任。我的未來妻子應該是廣東省排球隊長上官羅克(人稱坦克)的女人。但是一場同金英的死戰,害我一直在昏迷。我真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回家見坦克。」

他一想到這裡,就心都碎了。但是危難當前,他一定要完成任務才能回家。

不知是否因為爆炸造成的熱流,天氣忽然大幅驟降起來。剛剛出現的大峽谷,山谷底正冒著一絲冰寒的白霧。要不是視線變得模糊,攻擊應該是陸續有來的。

「對面的人聽著,你們跑得了今天,也跑不了明天的命運。你們走著瞧……」

時空找育沛 #1.04

第4回: 血腥捕猩戲
白霧沒有一絲要散開的跡象,但是獵人的對話倒是一直沒有停下來。

「你看老大又發瘋了,一個人在自言自語。」

「不要理他。他要延命,我們找一些獸血給他喝。」

說著他們就從隨身的袋子裡掏出一些草鞋,一次就拿出二、三十雙的草鞋來。原來這些草鞋都是用小繩子串起來的,一排草鞋就這樣拉開放在草地上狩獵動物。不是開玩笑吧,就這樣而已?

對,說著說著已經有十來頭猩猩跑過來。獵人馬上打手勢叫大家肅靜,一窩蜂般的躲到大樹的後面。跑來的猩猩有一種說不出的機靈。牠們也是先看看獵人在不在才大大步的跑過來。

來了以後就先用猩猩粗話詛咒獵人一番。接著十來個猩猩看到沒有人在,就馬上把大腳穿在草鞋上面。有些候好鞋給旁的猩猩穿著了,也會打罵一番互相以猩話叫喊推撞。

後來所有的猩猩都穿起了草鞋,各自向著不同方向試試走路。不消說牠們很快就滾倒地上,知道自己中了獵人的詭計。

當他們各自掙扎要脫鞋的時候,獵人已經大叫著從樹後衝出來。

《山海經》的一幕捕猩戲,活靈活現的在大家面前演繹出來。

獵人拿出利器一刀一刀、一下一下的向猩猩頭上砍下。剛才一輪淘氣叫喊,換來了四面楚歌的絕鳴。多麼無辜的生物,牠只是生來有點淘氣,但是的確罪不該死。

但是獵人照樣自言自語。不,應該是兩個人格在對話才對。

「看來我們不能再等下去,金英!」

「對,尼普。再等下去他們只會餵我們飲血。」

當然,金英就是洪醫生要找的女人,她的女兒是拜洪乙錯手誤殺而死的。可想而知,她對洪乙的仇恨固然不少。而她自己,也是在報仇時失足喪命的。

尼普就是孟婆要通緝的特工,她也害死過小倩故娘(特工小倩的前身)。而尼普的一個把戲,就是擠壓被附體者的原本人格,並用對方的身份說話和下達命令。

以上兩點先擱下細節不談。要說的是,這時候綁著獵人老大的繩子鬆開。剛才的少年玉郎正用瓢子拿著鮮血跑過來,興高采烈的想幫老大喝下去。但是他才發現老大已經鬆綁,雙眼呈現魔鬼般的赤紅色。

玉郎說,「老大你中邪啦!」

尼普頑皮的借老大的口舌回答,「你才中邪,小鬼。」

一手推開用瓢子拿著鮮血的少年,老大竟然大叫大喊發動起神功。空氣忽然急劇上升起來,不消三秒四周的水蒸氣都全蒸發了。年老的獵人老大現在弓起了背,如同虎狼般的咆哮。

「誰叫你們把我綁在木上,尊者是肚洞裡穿著木掛起的!」

「但是老大你有病,你哪能直著身子被掛著?」

「目無尊者的人,你們只有死路一條!」

「老大,你有病在身!」

咆哮過後,四周不知何時點起了山火。老大搶了附近同行獵人的刀,就盲目的揮刀砍殺起族人來。反倒是老大體內的尼普和金英很冷靜,一直瞄準良好時機和替代對象來逃走。當然能令玉郎陷於垂死的話就更好。這樣金英就可以附在他的體內存活了。

老大手起刀落之後,少年成為刀中亡靈,淒慘的躺在血泊裡。尼普也趁機移魂走了。只留下漸漸清醒的老大,眼泛淚光的面對殺人後的一個凶殘殘局。

他終於醒了,但是他比死更難受。他的族人全都或死或傷,沒有人再站著了。

老大猛然大叫,「不是我!不是我!」

但是一個人在死傷者中挺身而立。「一定是就他!」

垂死的少年玉郎緩緩坐起,他那稚氣的笑臉換成了成人的苦臉,他那天真也換了一副邪惡的表情。金英己經征服了玉郎的身體和靈魂。

另一把聲音又說,「不要放走老大,是他害死我們族人的。」

負傷的玉樓也走過來,他的口角還淌著血,本該是一度垂死的他,現在他的臉上充滿了悲慟和無奈。很明顯,尼普也佔用了玉樓的身體和靈魂了。

尼普借玉樓口舌?,「我們處死老大吧!」

說著大家看著尼普不等回應,就已拿起地上的一把刀,貫心刺死了獵人老大。尼普徐徐的說,「荒山是沒有法庭的,也許事情就只能這樣解決了!」

時空找育沛 #1.03

第3回: 再生的旋龜
其實洪乙心裡很害怕,心裡想著剛才的話,「延命有幾種方法,其中有草藥治療、中醫針灸、運功打坐,甚至極端派特工吃育沛、吸血、借屍還魂……」

於是洪乙平復了心情,又在迷離白霧下偷聽他們的對話。他們是一群穿著各式獸皮的人形生物。他們臉兒?厚、長髮及腰,一行人沒有一絲笑容。看來他們離鄉已經很久,他們的經歷可算耐人尋味,也許獵人老大肯說話,大家還可以聽出一點端倪來。

抬著老大的一位中年人和青年人。他們的裝束跟老大一樣簡單,只是他們跨下有布,可算是包著了重要部位。女獵人則是人人坦胸露體,不以及然的跟在男人後面。中年人回頭看了年輕人一眼就說,「玉郎世侄,看來老大快要捱不下去了。如果我們還找不到育沛的話,老大一定會死的!看來吸食猩猩血不一定能為他續命了。」

玉郎搔搔頭,也是無奈的說,「玉樓叔,我們要怎樣才能找到再生的草藥。」

「你說防風族的不死草,」玉樓頓了一頓又說,「我沒見過這東西。」

「但是防風族流傳有人吃過龜肉而得再生。」

「天知道,大家不知道吃了才忽然得到了再生的能力。」

「聽說也許跟一種叫『育沛』的東西有關。」

玉樓想了一想,才說,「但是沒有確定育沛是從哪兒得回來的。」

「那麼,你有過『再生』的經歷嗎?」

「有啊,就是上次我們狩獵時,在山崖掉到下面的大海去。人家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奄奄一息,行將就木!但是有人烹了一口湯給我喝救了我。」

「那麼你吃的是甚麼?」

「就是那天兒子河邊捕龜,連龜殼烹了一口湯給我喝,叫我死後也要做個飽鬼。」

「但是你沒有死嘛!」

「那就是最奇怪的地方。那口湯就是再生之謎。答案可能就是那種龜。」

「那是甚麼龜,你還記得嗎?」

「好像叫旋龜。」

「甚麼龜?」

「旋龜啊!」玉樓沒好氣的說,「老大沒教你,憲翼之水多龜。牠們的頭像鳥類,尾巴又如毒蛇。叫喊聲有如劈木一樣,吃了可治下痢。」

「你的屁股有問題嗎?」

「不是,不是。我是說醫治下痢只是其中小技,旋龜可能令人起死回生,這才是其中的最妙的妙處。世侄,我們只要救了老大就知道詳情的囉。」

老大都一直呻吟著,好像等待獵人拯救。但是其實老大沒有病,只是兩位叛變者潛伏在老大體內,等待能夠移魂復活而已。兩把聲音在老大體內無聲無息的交談著。

「金英,我們要逃出獵人老大的這個病體。」

「尼普,我們住得好好的。為何這般?忙要走呢?」

「再不走他們就要餵我們喝血……」

「為甚麼?」

「因為他們以為喝血可以為人續命。」

她們兩位叛變者的話沒有一位獵人能聽得到,他們用的是時空特工的傳心術。

也許除了在坑裡躲著的洪乙、洪綿、小倩。

「大家快撤退。找到尼普、金英兩人,而且他們很快就會甦醒和移魂了。」

小倩類獸轉過頭來,破口大罵,「該死,他根本就沒沉睡過。」

洪綿就揹起了洪乙,狼狽的向前跑。第一次洪綿看到救他的特工,是兩頭古代奇獸。按古書正確來說,他們是傳說的雌雄一體叫「類」的猛獸。牠們就如狸貓一樣敏捷靈活和力大,身體瘦長、日行千里而不倦,可真是做特工的首選附體動物。

但是危險逼在眼前,他們現在要的是逃走,而不是悠閒的賞美。

時空找育沛 #1.02

第2回: 變成了類獸
果然一瞬間我在時空消失,另一瞬間我已經活在一個生物裡面。洪乙隱約記得在中學時讀過《山海經》段落。記得南山之首為鵲山。它的最南一端叫做招搖山,臨於西海海岸線上。正如他舉目所見,到處都有桂樹和構樹。陽光照射在茂密的林中,顯得一片金黃。

洪乙想站起跑跑,但是他發現自己如同垂死一樣。他幽幽的閉上眼睛,忽然聽到了一把安慰的聲音。「你是新來的特工嗎?不要動,我們馬上就來到了。」

看來另外兩位特工已經發現他,可能是孟婆口中的洪綿和小倩特工。

他再看看自己的樣子。不看還可,一看就不得了。他是一頭像狸貓的白毛野獸。他的腹部受了重傷,看來好像快要死去的樣子。但是,也許這就是他可以附在牠身上的原因。

「新特工你聽好,現在你正附在垂死的類獸體內。牠一死你就魂消魄散了。」

「你不要開玩笑,每個特工都是這樣存活的嗎?」

「對啊!沒甚麼大不了,頂多死了又是回到孟婆那裡去的。」

「太好了,」洪乙晦氣的說,「那請問,你們又是如何存活的呢?」

「每一次時空特工來到凡間,都會付在一個有機生物的身上。這個生物一定要陷於垂死之時,所以時空特工這時會先奪其意志,並先設法救活這生物……」

但是洪乙己經很不耐煩,咆哮起來。「我都快死了。請你簡單一點好點。」

洪乙先聽到對方嘆一口氣,才說,「好吧。就這樣的……」

結果另一把聲音打斷了同伴的話,又說,「時空特工延命有幾種方法,其中有草藥治療、中醫針灸、運功打坐,甚至極端派特工吃育沛、吸血、借屍還魂的都是有試過的。但是這些極端做法頗具爭議,嚴重違規可被孟婆辦公室處以極刑……」

「夠了夠了。」同伴找到洪乙時,他的類獸正好處於奄奄一息的狀態。

矇矓中,洪乙看到對方是兩頭跟他一樣的野獸。小的一頭正用力咬著青苔,但沾滿?液的爛草塞進他的嘴裡。作為神童醫生的他,現在只知道盡力嘴嚼和吞嚥。臨於生死之間,實在別無他法,他只希望吃了青苔不會先窒息而死就好了。

酸溜溜的鮮草在他心中如甘露一樣。雖然洪乙很不合作,但是他的類獸就很喜歡。拼盡九牛二虎之力在吃草,洪乙的主體吃夠了就昏迷過去,但還算沒有死掉。

他再張開眼的時候,他的同伴就圍在他的跟前。

一把男聲又說,「孟婆告訴我,這地方叫做南山,現在這裡彌漫著一層白霧,底下原本是結實的花崗岩,但是我們甚麼也看不到了。可能這裡有人在施魔法。」

洪乙的額頭陣陣的發痛。「我是個科學家。我不相信有魔法這回事的。」

忽然我在遠處聽到一連串的腳步聲,好像是一群獵人正在互相呼應,看似有一群村夫在沿途叫囂壯膽。但是霧氣確實太濃,大家看不到之餘,也不知道應該先躲起,還是應該先出去迎接他們。想著想著,他們腳下一滑,就掉下旁邊的一個地坑裡去。

早不來遲不來,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孟婆的召喚。她的話是一陣沒有聲音的對話,從腦海裡冒出來的。「召喚洪乙、小倩特工。請向孟婆匯報搜索洪乙的結果。」

「找到了洪乙,孟婆。我們按平常慣例給他吃了青苔。」

「做得好,洪綿。」孟婆的聲音像電話會議一樣,傳到各人的腦海中。「你和小倩都是新派的特工,一兩次任務就學得頭頭是道。」

洪綿(男聲的特工)沾沾自喜說,「我是有溫習特工手則的。」

但是小倩(女聲的特工)就不屑的跑到坑邊去了。

「你們要小心保護洪乙,他是有史以來最強的時空特工!」

洪綿又想逞威風,但是孟婆已經轉向洪乙了。「洪醫生,你有疑問嗎?」

「甚麼?」洪乙也不佑如何開始,只說,「我的疑問嗎?我最想知道的就是,外面的人在做甚麼而已!有甚麼辦法可以窺探一下。」

「閉上你的眼睛,打開心窗就可以了。」說完孟婆就掛線了。

起初洪乙以為孟婆是在敷衍他。但是作為科學家,甚麼也得試試才是。反正他的主體類獸好像不適,所以他就索性躲在花崗岩地上,任由他的思想到處漂流。說也奇怪,眼前果然出現了一群怪模怪樣的獵人,而且他們的腹中是一個大洞的。

他們應該不是當地的人,因為洪乙認得那是《山海經》描述的穿匈國子民。

傳說在穿匈國的習俗裡面,兩位晚輩的腹中是要插著一支粗木,把元老級長者像柴枝一樣給挑著走路的。但是這一次獵人老大是綁在粗木上面的,可能是因為他帶病在身,不能夠維持腹中穿木、挺腰坐立的姿勢的原因。否則如此大不敬的表現,理應處死。

傳說穿匈國也是一群心狠手辣的獵人。他們不以中醫治療來救治病人就是一例。

時空找育沛 #1.01

第1回: 孟婆的召喚
夜裡夢迴的時候,洪乙醫生總想起這一幕一生難忘的錯事。

「金英,你不要再殺人了。人死不能復生。」

「說得容易。你殺了我的女兒,你要還我一個公道。」

「甚麼公道?」

「就是死在這裡!」

話未說完,這位傷心的媽媽就衝向洪乙。心裡有愧的洪乙不閃也不避,本想吃下這一刀就算交還一個公道。但是不知那是天意還是意外,金英不但沒有刺中,而且腳下一滑就掉到醫院後山的荒蕪谷底去。該死的沒有死,留下來的也不想活了。

洪乙隨即一跳而下。但是他是白費了心機,他只是昏迷而沒有真的死去。

夢不斷的衝擊洪乙的大腦,令他至今徘徊不醒。他的未婚醫科生女友上官羅克來了。

在這個淒涼的早上,她扭開電視機就睡著了。她從昨晚就一直守在床邊,曾經協助護士寶珍洗刷過洪乙。大家都知道羅克是洪醫生半個老婆,所以大家都習慣不帶走羅克,任由羅克在探訪時間後繼續照料洪醫生。電視又開始討論昨夜的金英命案。

「……據報昨天跌死的母親,她本有一位女兒叫金晶,跟他一起當仵作的。但是女兒因一度在金英企圖私奔時,被當時在生的胞弟強姦了。繼而金英因而精神錯亂,而把小弟的頭顱放在碎骨機活生生打碎至死。洪醫生及後在營救行動中受傷,但是不知為何突然醒來跑走,並在後山遇上金英。金英後來被發現頭撞山坡不治而死,而洪醫生亦現處於昏迷中。」

寶珍知道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,洪醫生也是引發命案的一個元素。但是礙於她跟羅克、洪醫生都是深交,事情原委不好一時間清楚點明。她只趁羅克還睡著就關了電視機。

在這個平凡到不得了的病房,牆上是沒有裝飾又沒有油漆的。房間盡頭的排窗開得很大,風就呼嘯嘯的吹來,磨擦地上刷得閃光的磚瓦地台。洪醫生穿著一身袍子,內裡赤祼。手臂掛著一條長長的靜脈注射用的管子,胸前貼著連接心電的電線,有點像個機械人。他瘦瘦的俊臉上一直沒打開眼,白?皮膚也開始帶點缺氧的青色。這位就是人稱神童乙的男人。

淺睡在床邊的是羅克。要是洪乙動一下手指,她一定馬上就會馬上醒來。但是洪乙完全沒有醒過來,只是一直的在沉睡下去。她已經來了近35小時,現在她的頭髮顯得蓬鬆和骯髒,但是她不在乎她的容?。她相信洪乙見了也不會怪她。要不是寶珍勸她,也許她還是穿著短袖襯衫。在寶珍千催萬請下,她才穿了一件寬大毛衣和長長外套。她的眼神堅定,每每別人經過都不禁叫她一聲,她也是以微笑回應他們。這位是人稱排球女神的『坦克』隊長。

但是羅克已經很久沒有帶球隊。她只是幫洪乙查案,結果惹來了今天的大禍。

但是大家都沒想到的,是錯亂時空中三個男人將會遇上,他們就是洪乙、洪綿、浪兒。

但是在這之前是孟婆,她在夢中挽著了洪乙。或者說,她好要帶走洪乙。

「你是誰?」洪乙問,眼前是一個沒有實體的漂流靈體。

「我們需要你的幫助,洪醫生。」

「你要帶我到地府去嗎,你是不是孟婆。」

「我是孟婆,但是你沒有死。你要贖罪沒錯,但是我不是帶你去投胎的。」

「我要喝孟婆湯,忘記凡塵的一切。」

孟婆先是一笑,令洪乙感到自己的問題很笨。「你好像對傳說很熟悉。」

「我會忘記我親愛的羅克嗎?」

「你都沒死,又怎會要喝孟婆湯,又怎會忘記羅克女神?」孟婆也叫羅克做女神,難道她也對排球有興趣。不等洪乙發問,孟婆又繼續,「現在我任命你為時空特工。功成後你的誤殺罪一筆勾消,否則你的罪名將會更重,直到世代子孫為你解開為止。」

心懷內疚的洪乙實在不能自我,只好答應。「但是金英和金晶的事又如何?」

「那我就罰你……拯救金英和金晶和金英兩母女。」

「她們都死了,還救甚麼。」

「那你就大錯特錯,你還不出發她們就沒得救了。」

「不是吧。」不等洪乙反駁,孟婆又說,「特工聽命,馬上出發到南山救人……」

「但是我還沒學會做時空……時空特工!」

「路上再學。其餘兩人洪綿、小倩已經出動去了。」

Saturday, April 09, 2005

狼貓傳說 #2.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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異變到最後



天上面的火花不斷的爆開,咆哮聲也到達最高頻的階段。天窗受不了一再無形的衝擊,終於裂開了一小塊的缺口。小迪的聲音又回來了。

「孩子,我知道你很痛苦。」

「媽,我好想你。」

「這裡的事就要完了,你背起亞姨衝上來。」

盡管我受了重傷,我也爬到狼背上去。我僅覺得他母子們同時跳起,然後姨甥在慘痛下再次掉在床上。接著天窗真的爆開來了,身邊的風好像告訴我小迪進來了。而背著我的銀狼就向天窗跳出,一個高不可攀的天頂世界,我們一下子就走出去了。接著小迪的心靈叫聲,我也徐徐失去知覺了。

在夢裡,我好像看到小迪咬著博士,一次又一次的向機器撞擊。小狼就不停想叫停他的母狼,告訴他博士並沒剖開他的內臟來看。

「不消說,但是我們要讓這些研究繼續下去嗎?」

「甚麼研究,老媽?」

「就是遺傳學家人工製造人狼。」

「他殺死無辜的小動物就為了這研究?」

「你爸爸的死就為了阻止他們。」

接著小迪拉著垂死的博士,撞向好像發電機的東西。在我的眼前,我好像再次看到當年銀狼產生的山洞大爆炸,跟今天的大爆炸有不謀而合的淒厲。銀狼姨甥懷著無言的抗議,默默的把媽媽的真理硬生生接納下來。忽然的成長給他無比的痛苦,亞畸和亞濃給他的折磨好像都變成不算甚麼一回事了。

往後的日子,帶來無比的艱難。留下一紙遺言,我和銀狼就如同小迪的失蹤事件,自此成為耐人尋味的茶餘飯後傳說了。

狼貓傳說 #2.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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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的一擊



「見鬼啊你,你媽哪能進來。」

果然一頭碩大的母狼在撞擊天窗,可是天窗的材料好像牢不可破,任她如何撞擊都打不開來。博士把一條又一條的電線插到小狼身上,口裡說著甚麼月圓對人狼有不可思議的異變。忽然博士又把頭轉過來說道,「別以為你們在異變時有甚麼得著?異變過後我就會殺死這小狼。」

眼看一束慘白的月光從天窗照過來,加上小迪在月光下的咆哮聲,令我這個瀕臨死亡倍覺感動。這下子空氣都好像在動了,電光像音樂一樣在浮動,飄過我們三個人的身邊和眼前。忽然明白小迪在做甚麼了。

「小狼,像你媽一樣咆哮。」

「我好痛,叫不了。」

「不要怕,亞姨也叫吧。」

夾著陣陣劇痛的小狼,現在聽到身邊沙啞的尖叫,實在不算是甚麼「咆哮」的聲音。但是在這異變的一刻,他好像跟媽媽心靈相通,好像看到爸爸為正義而喪命的一叫。不知不覺間他也咆哮起來了,他的身軀也不斷的變大,直到他好像成年的人狼一樣。原來每次月圓他就會「超長」起來的。

「來,撞亞姨的鐵床。」

「不行,我一撞你就翻到電板去了。」

「就是啊,你快撞啦。」

「搞不好,你是會給電死的。」

我們就這樣叫著,三人的心靈一直在交流著。要是真的說出來,看來博士還有機會阻止我們的行動的。超大的銀狼外甥現在稍向外側一傾,他的鐵床就把我的鐵床推出去。當然博士也無可避免的倒在地上了。

「不要推,你的亞姨是會電死的。」

「你太遲了,博士。」

我的床打翻在地上之後,身上的帶子也鬆開了。就在大床壓下來的一刻,我拼命向電板衝過去,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再回到家裡去。

狼貓傳說 #2.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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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計沒奈何



果然小迪一直沒有出現,所以我們只好取道回實驗室。博士的實驗室像他的祖先是在山洞裡的。也不知他是如何取電,山洞裡如同現代家居一樣。不久博士拿了咖啡給我,叫我坐好看看一埋又一埋的照片,他自己就到電腦把資料列印出來。看著看著我自己也睡著了,心裡還是惦記著小狼姨甥。

「不要睡,你一睡就沒命了。」

可是我還是沉睡下去,醒來的時候我給綁在床上。就我的視線不遠處我看到一些獸屍,都是慘不忍睹的給剖開胸腔,然後用大釘刺在牆壁上的。在我的左面有我熟悉的小狼外甥,他也是給綁在床上不能動彈。

「本來這張床是奈不了小狼的,還好有你老師尊駕的幫忙。」

「我才不幫你這個殺生不眨眼的魔鬼屠夫。你想怎樣?」

「殺個小鬼就不容易,但是我跟他說,他一走我就刺死你的亞姨。」

忽然間我對小姨甥的詛咒就回來了。我一開始就對這裡出生不久的小狼,存在著盲目不可告人的偏見,也埋怨他的母親為何把他生下來搞事。何不一早就把他打掉了就算,為何要留下傳說銀狼的一點血脈。我又以為平常殘忍的亞畸就是殺生元兇,但是原來個人的取向還不及真憑實據來得重要。

「等會兒我就把小狼分屍,你看他多麼無奈。」

原來小狼?願死也不要見到我受害。

「你走吧,小狼。他殺了你之後,最後他還是要害我的。」

「這個邏輯對小狼有點太高深了,小姐。」

結果小狼只是在哭,他的身體也從小童身軀變成野獸。就算他的聲音一直在變換著,但是他的人性好像沒有一絲的動搖。這一切對博士好像毫無影響,他的動作好像更快了。最後他打開頭頂一塊圓形天窗。

「得救了,媽要來了。」

狼貓傳說 #2.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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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學家後人



突然從我的背後傳來一陣冷笑聲。一位白衣男人站在路旁。

「這是荒山野嶺的地方,你以為你可以找誰?」

「那你又是誰啊?」

「我倒是沒甚麼出名的人。我只是一個遺傳學的博士,因為沒有名氣才在深山裡做研究。近來深山裡發生變態屠殺事件,你可要帶眼識人才好。」

「你們不都認這是銀毛小狼做的嗎?」

「沒有學識的人就是這樣,銀毛小狼怎能做出刀割傷口?」

「這個你都知道啊!你快點跟我回去跟家長說明白,要不是這頭小狼一定會喪命的啊。求求你,現在只有你才能救他,還有的是小迪…」

科學家只是冷笑一下,我還以為這下他一下揮袖而去。

「這位小迪在我的家族很出名。當年我的爺爺創造了人狼,人狼又在輸血時把基因傳給了小迪。現在她是有了人狼的孩子,看來我還可以幫個忙呢。這位小迪是你的貴親?」

我正想拉著博士就走,拉不動之餘我只好回答他。

「就是本人的妹兒,小狼就是我的姨甥。」

「別忙著回去,你不怕亞畸的老媽?」

冷笑過後他又說,「我倒是拍下了一些證據。憑我另一些科學分析,你才可以幫助他解困。我們還是回去實驗室,我們一邊喝咖啡一邊弄資料。」

我的手正要伸出來讓他扶著時,閃亮的狼牙在我的身邊越過。博士把我的手臂反過來向著牙,狼兒才硬生生的停下來。我們的猜想看來很一致,我二話不說就把衝來的小狼生擒了。接著又是哮天般的母狼狂嘯聲。

「只有博士能救小狼了,小迪。」

「不用叫了,小迪不會明白的啦。」

狼貓傳說 #2.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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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殺的天空



說著他們一桶清水潑到小狼頭上。在明月的底下,小狼的紅眼球不再紅,狼牙還不斷向嘴角退回去了。銀色的長毛一再縮回受傷的小身軀,換來的是一位如同當天見過的赤祼小男孩。不論他是否殺生的野狼,現在他只是一個發抖的小兒童,不著的搖頭好像訴說事情不是他幹的。

最後亞畸和亞濃說,「我們今天射死他?」

好話不說,山後傳來一片狼哮聲,結果大家還是撤退到學校去了。

好不容易大家都回到了學校。大夥兒把銀毛小子綁起來,丟到貨倉裡就回家吃飯去了。大家都拿不定主意是否要殺人,所以只好請駐校老師的我看他。我就倒是沒吃飯的看了他三個小時,怎樣也想不通小子殺戮的事。

「反正獸屍都丟在外面,不如出去看過清楚也好。」

地上盡是一埋又一埋的死動物,看來還是我夠膽去翻看牠們。還好是我去翻看過獸屍,上面盡是一刀又一刀的手術切口,一下子我的大腦又浮現了亞畸和亞濃奸笑的樣子。不得了,這不是變身小狼可以做出來的。

「對了吧,不是我的小兒做的。」

「是誰叫我?」

盡管我這樣的說,我心底裡其實正在直呼「小迪」的名字。一個銀髮的野女人就站在不遠處向我的方向衝來。看來這次我死定了,我只好用手掩著我的俏臉龐,等待這下不能閃避的擊殺來臨。但是風就從我身邊吹過。

「媽媽,你來了?」

「孩子,你怎的像你爸超長起來了?」

我看「起長」是指他們不可思議的生長率吧。但是在這個情況底下,我也問不了這位銀毛的媽媽。小迪盯著我的樣子,就好像埋怨我不近人情,也不找好證據就想處死她的小兒子。但是他們都沒有說話,屯積著的怒氣令他們再一次變成巨大的銀狼,然後他們的大腳一跳就飛奔到後山野外去了。

「小迪,不要走。」

當然我也不宜久留,等會兒家長全回來之後,沒有也小狼我也活不了。忽然像個一個野女人,我也脫去腳下的皮鞋,拔腳就追趕這對怪母子。當然這是不切實際的事,跑了小半個山頭我就跑不動,蹲在路旁喘氣大叫救命了。

狼貓傳說 #2.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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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毛的小狼



我早上醒來的時候,門外站著一位向我微笑的赤祼男孩。老天爺啊!要不是昨天為了不讓小狼窒息而死,我也不會敞開了胸前的鈕扣。唉,丟臉啦。現在小狼已經不知所蹤,只有面前這銀髮孩子天真的笑著。說來也沒甚麼奇怪,這小孩也不過是站著傻傻的笑。反而是我一起來,他就要走了。

走時他也只說了句,「謝謝你,姐姐」

其實我也不知道他說甚麼,可能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想。接著亞略和亞濃的聲音又再傳來。死傢伙,至今還死心不息。我趕緊扣好自己的淩亂衣服。忽然門外聽來一陣野獸一樣的嘶叫,強大的沙沙巨聲好像代表外面兩人給人暴力施虐著。接著重覆的慘叫聲就理所當然了。見鬼,我好歹也是老師,我總不能讓學生給殺掉。也不顧危不危險,我一個箭步站出屋外。

「那小子又長大了,真見鬼。」

「銀魔鬼,他的爪會伸長。」

「他不是人,老師你不要追他。」

「會喪命的啊。」

看來就算我要追也追不及了。之後的幾天繼續有動物死亡,在後山的一條大直路上,慘死的小免子、田鼠、野貓、野狗不計其數。牠們都是死狀恐怖,內臟好像給亂翻給一樣。我又再次把亞畸和亞濃抓來教員室,但是他們都死口不認跟這些事情有關。有二天,他們的父母都來了說我不是。

「我跟你說啊,老師。我們的孩子雖然頑皮,但是他們可不是專做傷天害理事情的人。我已經跟校長請示過,以一眾的家長組成狩獵隊,到後山上面捕捉這頭凶殘的猛獸。牠大概是餓得緊了,牠可是走不掉的了。」

然後,他們又討論如何放置捕獸器和增購食物。

就這樣他們的捕獸行動就開始了。正當我暗想著他們可能捕到他們的「亞畸和亞濃」禽獸時,他們果真回報說捉到了獵物,還請駐校老師的我馬上到山上跟亞畸和亞濃會合。看來他們是捕獵有功了。

但是我來到山上一看,他們捕到的是竟然是銀毛小狼。

「這就是個怪物,剛才還是個小孩子,一下子就變成了野狼。」

「你們真會胡扯啊,這明明是銀毛的小野狼。」

「用水潑他!」

狼貓傳說 #2.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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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歸的小迪



有一天小迪真的回家了。她的肚子不知懷了哪個男人的孩子,回去很快就把他生下來了。也不知這個離家出走的孩子,在外面去怎樣過活的,回來後好像忽然變成一位少婦。媽媽也不問她到過哪兒,就把她接納過來了,還給她再住以往的房間。

我這個大城市的姐姐,著實有點看不過眼的啊。媽媽真的瘋得離譜,我好歹也是個小學教師,但是也得不到她的注視。反而一天到晚在哭的野孩子,媽媽就把他當作是寶。孩子每晚哭得像狼叫一樣,難道她沒一點心寒的嗎?

「天啊,孩子消失了。」

好啊,小迪也快點消失吧。不到兩天呼天搶地的小迪也消失了。只留下媽媽一人也是天天在哭。我心裡怨恨小迪,也怨恨我那無知的老媽。每每我在下班以後,我都不想回家,只想留連在校園附近。不久我甚至搬到學校宿舍,不再想回家去了。

就這樣怪事就發生了。

首先是一些學生在下課後不離開,留在校園不知玩甚麼鬼玩意,於是我就請纓在下課後去看看。

從遠處望過去有個舊貨倉,我可以看到兩位學生。不知怎的,放了學一直沒有回家,在開放的貨倉門外玩弄小動物。近看可不得了,是臭名遠播的虐待狂二人組。近來這裡的生物陳屍野外可能是他們做的。

「亞畸、亞濃。放了學還不走?」

兩個小孩聽了老師的聲音。好像驚弓之鳥一樣,丟了手上的東西就逃跑。手中的物件擲地有聲,後面夾雜了動物慘叫聲,看來大事不妙了。我加快腳步跑過去看看。不看還可,這一看可真不得了。

靠在地上乾草上的,是一頭給燒了一截毛的銀毛野狼。看來野狼還很小,不懂得作出適當的反抗來。地上留下了打火機,證明是亞畸和亞濃的惡行。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,要不給小狼施行急救。小狼一定會一命鳴呼。幸好自己也學過急救,所以我馬上就動手把小狼包紮好,很快小狼痛著「依鳴依鳴」的睡著了。每每我正要離開的時候就聽到他叫。結果在一個漸入寒冬的夜晚,我把小狼包在衣服裡躺在貨倉睡著了。

狼貓傳說 #1.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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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仙陰謀



又過了一年我們還是沒找到小迪。對於小迪父母的詢問,我們隱瞞著她女兒失蹤的事。但是怪事又再發生了,一位花白頭髮的女人找上門,說是救了一位叫小迪的人。我們先不要跳到結論,由她來說一說再看。

小女孩對婦人說她叫小迪,一直跟一位狼人在一起的。他們來到一個老山洞,門外坐著一位正在乘涼的男人。狼人同學衝口就說他是神仙,但是女孩只是看到一位穿實驗室大衣的男人。狼人立即就說「他的樣子就是神仙的一個樣子」的怪話。所以,她馬上明白「神仙」就是一位科學家,大概是研究變種基因的人。

對方也笑著說他是某博士的小孫。早年爺爺曾說成功創造了「人造人狼」一事,成為了科學界的笑柄。因為唯一成功的實驗品給逃走了,所以成績無以為據。研究後來因為道德問題被逼中止,老爺經不起別人的嘲笑結果自殺死了。

「小孫子」科學家也說,如果給他分析狼人,也許可以令小貓還原成為人。否則每逢月圓他們都會亂變一通。而且每每在衝動下,可能會完全喪失人性。說著他又邀請狼人跟小貓一起進內。果然裡面盡是「放出雷電」和「供應刺針」的電腦化儀器。可是狼人的面色就變了。

趁著科學家走開的時候,他轉身說,「看來他以為我的百年命是白活的,我比他活多一個世紀。我一聽就知道,他沒有得到爺爺的神仙真傳。我們只會給他肢解切片來做研究。我要炸掉這個鬼地方,否則,山上的動物遲早都會變成他的實驗品學園。」

「我們跟他拼了,反正我們帶來了炸藥。」

「不是我們,只是我。」

說著他的大手給我迎面一擊,之後就是一聲大爆炸。醒來時女孩奄奄一息,從山谷塌處爬下山去了。這時我們正想問婦人在那裡找到小迪,只見婦人搖身變成一頭銀毛大貓,往窗外呼
的一聲跳走了。

她就是小迪了嗎?她超速成長起來了?真是天知道了。

狼貓傳說 #1.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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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作狼人



學校打電給我說我的表妹逃走了。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。只是地上發現了一段日記,好像是表妹走前寫過的。也不知道她為何要寫下來,只知裡面談到了「狼人同學」的事。我們在此記下這件事。

當我初初醒過來的時候,我是在學校的醫務所裡。雖然我的手腳都扎了繃帶,但是其實我的傷勢並不嚴重。反而我的床邊就是我們喜愛的「狼人同學」。奇怪他最大的傷口好像在嘴角。我看到他跟護士們吵著,叫他們不要碰他的牙。老師就說他給我輸了血,現在要好好躺著回氣。狼人同學一聽到「回氣」就氣上心頭。

最後他答應躺著休息,或者跟床邊的我談談話。真是好奇怪,我從附近拿過紙筆,因為我想把這件事記下來留念。護士走了之後,狼人又跑過來說甚麼對不起我。他說自己命都可以不要了,就希望我可以不死…說到「不死」,他又好像要哭了起來。這個晚上的月圓十分美麗,於是我喚他對月發誓。他一看到月亮就愁了,而且牙關一直咬得好緊好緊。最後他說他一直很愛我,說他可以用生命來交換。說到「生命」,他又緊張的說「永遠的生命不是幸福」,好玄的一句話啊。

然後怪事就發生了,月圓下的我一直在長出銀毛,有一些已經慢慢脫下飄在地上。我要把一切好好寫下。浪人要我不再寫下去,因為我們的「命運也等不下去了」。我不聽,因為我很想我的表哥和表嫂知道。我永遠不要離開你們。浪人一再的催促令我…令我很難再寫下去。這下…嘩,他要我跟他跳窗逃走。我的牙很癢…很癢,我看著浪人的長牙暴增,我的小牙也快長出嘴角了。

我啊…不行啦,我要走了。

小迪就這樣真的最後走了,學校說他們對她的去向一無所知。

狼貓傳說 #1.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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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人同學



不知不覺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,這就惹來了一班女同學圍攻。尤其是前班代表的華玲和小蘭,看來她們一直暗戀著狼人同學,但是狼人同學就一直沒有給他們任何表示。說著說著,狼人本人滑到真的面前來了。他粗豪的拉開面上的雪鏡,華玲和小蘭看了差點兒就站不起來。
「你一定要當下一任的班代表,狼人大哥。」

真要命,雞皮一下子全都?起來了。狼人好像都沒有一點反感,只是上下全身打量了我一遍,還說班代表也可能是新來的插班生。

「她懂個屁,她看來站都站不好。」

不知哪來的力量,我忽然畢挺的站起來了,擺出一副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。狼人接著又開始讚我聰明,令我好生尷尬,不能下台。我正要說肚子痛要往更衣室逃走的時候,華玲大小姐又開始說話了。

「要是她真能滑雪,她早就由幽林滑去又回來了。」

「我知道校門前有個大森林叫幽林,很多人去了就沒回頭。但是人家可不能挺這個不必要的險,那裡可是個禁地啊。」

也不知是誰說的話,我一把就把狼人抓著狂哮。

「有種的就跟著來。」

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,我一個前傾就向前滑走。也不管自己滑得歪斜,我死命的向幽林衝過去,心裡只想著這次不能壞了面子。這下子狼人也追來了,所以我只好加速向前。白雪橫掃過面,混雜著嘯嘯的風聲在抗議著。我來不及拉上雪鏡了,也沒空在這個時候想想要不要戴上。很快我的眼睛看不到前面,心裡掙扎著是不是要停下來,但是無奈面子可不能丟啊。

「盡頭了,不要去。」

腳下卡勒一聲的木板粉碎聲,大概是「不准前進」的牌子毀了。然後就是腳下一個飄升,令我飛到半空中去了。糟糕,一定是飛出懸崖外面去了,這下我再見不到名前大哥了。
奇怪的是,後面突然響起一陣狼哮聲…

狼貓傳說 #1.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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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妹上學



女人總是心事多多。小丁和表妹的這個晚上,就捲著毛毯坐在壁爐旁,談到了不知甚麼時候,才又回到床上睡了。明天我要到省城工作,小丁也好像有忙不完的工作,我們沒有再談話就睡過去了。

但是要睡個好覺真不容易。睡到接近半夜的時候,冰箱沙勒沙勒的響起,所以我
只好又拿了獵槍出來。看到小迪在找東西吃,於是我說了一句粗話,就回去睡了。看來還是把小迪送去學校的好。

「我這麼辛苦的偷走出來,結果又要回到學校去。」

我猜小迪又會這樣說。小丁大概想的跟我想的差不多,因為她接著就翻身滾下大床,在牆角的大箱拼命的在找,找了好久才拉出一件婚紗,然後又拉出一件燕尾服來。不消說我們的想法是一致的。

「如果她熬不住山谷生活又回家怎辨?」

於是我們硬拉著正在狼吞虎嚥的小迪,要她跟我們先做個證儀式,才讓她回去自己地方睡覺。當然我們也沒有太多房間,完成儀式後,她又是睡在客廳或雜物室去了。還好她一句好就答應下來,但是她說不知道要怎做。我們教她模仿神父說個祈禱,再問我們願不願意結婚就算了。

「天主在上,願你倆共偕白首永結同心,願意嗎?」

「太兒戲了吧,小姐?」

小丁踏了我的腳根一下,我只好說句願意了事,接著小丁也說了一聲願意。小迪又問我們要不要寫下來。我在廚房隨意拿了一張白紙,就叫大家每人簽下各自的名字,故亂寫幾個字就放小迪回去睡覺了。

「我睡哪兒才對?」

「冰箱旁邊有沙發的。」

第二天我們在步行十五分鐘的地方,給小迪報名做插班生,然後就乘車到省城工作去了。接著發生很多的事,看來讓小迪自述最好。當然小迪己不在了,現在讓我扮成小迪說說看吧。
「我是小迪。」

第一天在山谷中學上課,插班進入中一下學期。這裡的學校,每上半天課就有大半天戶外體育課,今天上的就是滑雪課,老師要我們從山腰一直滑到學校大門去。我們城市人很不慣滑雪,但是身手倒是十分敏捷。今年老師有意重選班代表,看來滑
雪表現是殷別條件之一。

「班裡有個男孩叫狼人,外表很吸引人的。」

狼貓傳說 #1.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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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妹來了



山谷裡住了一對怪夫妻,他們一直都是與世無爭的人。他們一切都好。只是從沒結過婚,好想有人來探訪,給他們做證人。他們也沒有兒女,很怕兒女出生後沒有地位,因為他們沒有正式結過婚。

有一天,大門有人在敲著,然是丈夫名前就先去看。

「老公,我看是有山賊。」

「不管怎樣,先給我拿獵槍來。」

這裡是遙遠山谷,從最近的城市到來,也要九個小時以上。看來打劫的機會是很低很低了,但是小心使得萬年船。做妻子的小丁還是先把獵槍拿來,交到丈夫的手上去。正當名前要拿過槍來,大門給外面的人一腳踢開了。冷風帶著寒雪冰霜,在嚴冬的夜晚席捲過來。這次名前想也不想了,就向著衝過來的人要開槍。衝過來的人向前伏下,剛才踏門就好像用了一息殘餘氣力,踏完了就再都站不起來了。

這次倒是小丁越過丈夫,一手抓著白茫茫的身軀,把它帶到她的懷抱裡。接著她反身一腳踢閂大門,把這個陌生人半扯到壁爐前面。雪霜從這人的面上慢慢化去,露出一副二人似曾認識的樣子。先是小丁不斷在這人的面上搓,好像在把她的生命力傳過去。

接著妻子的眼角閃著一點淚光,好像在盼望甚麼奇蹟出現一樣。名前只是呆著在看,手裡一直拿著沒有拿開過的獵槍。

「我們有救了,我們成功了。」

名前不知道妻子高興的是甚麼。他只見她又忙著找毛毯去,小心地把手中的人包好,然後再從冰箱拿出一起湯水,在壁爐上架起來烘熱,餵給慢慢醒來的那個人吃。他不明白為何是他們得救,而不是這位陌生人得救了。他只能做個好丈夫,找個位置坐好,等著謎團為他解開。

「小迪,小迪。」

老天,是小迪嗎?她不是遠在十萬九千里的表妹?

「要是你不開門,我肯定就要冷死了。」

也不等小迪往下說,三人就擁在一起哭了。一個詞語飄過大家腦海,這個詞語叫做「證婚人」。小丁可以明正言順生孩子了。

Saturday, March 19, 2005

魂斷海底城 #005

夢戰記 第一集
第5回 魂斷海底城
包容這一切

從天井般的洞子看出去,旁生看到五個機械人也飛到天上,嘴裡也是「都都」的回應著大的的呼喚。他們一直的向上飛去,按照物質和反物質接觸原則,它們理應是會發生巨大光子爆炸的。但是他們不但沒有,而且五具機械人極力維持相當強的磁場,一直飛到天幕邊緣才真正的停下來。接著朱原生的聲音又再傳來。「我只找到附近五具閒著的服務機械人,他們都向著天幕飛過去了。他們會一邊溶解一邊去到天幕邊。然後五個機械人會張開磁力網,待女格鬥人爆炸時破壞力減到最低。同時嘛,我也得上去補救漏洞…」

「原生,你上去做甚麼?」陳經理接著說,「你上去只能送死而已。」

朱原生不再回答,他的對話沙的一聲斷了。真箇是知父莫若子,朱旁生馬上就知道,他的老爸只有一個方法可以救到大家。旁生踢動腳根的發射器,無形動力把他整個人抽離地面,霍的把他穿過天井般的洞口來到天幕下的藍天,也剛好看到了預期的一刻。五個不同形狀的機械人現在像人一樣,手拉手在天空中圍起一個五角形。他們的電眼同時聚焦在一點,把中間爛得可憐的女格鬥人困在中間。四周的空氣被強大磁力扭曲,滋滋的發響。惟獨正在工作的機械人,只是表情冷漠、不畏不屈的望著天空,等待死亡隨時降臨他們的頭上。

「閃過!」一個穿著老陳鐵甲衣的人擦著旁生飛過,他就是朱原生。

一副鏽蝕的鎧甲裡包裝了捨身救人的男人,他的臉完全收裝在密封的鐵甲衣裡面。旁生叫了一聲爸爸,鐵甲的臉回頭看他一下,竟然拔出腰間上電槍就向他發射。這是所謂「鎮壓器」的電脈衝推進器。他的一槍不到打破旁生鎧甲,只是把他重重的推到城下地面。幾乎在同一時間天上發生了大爆炸,一股無煙的腐蝕力就此吃去了一截天幕,令海底城的氣流不斷向新造的真空流出。往下掉的旁生受到氣流拉扯,竟然再一次向著天幕升上去了,他的口裡不斷叫著爸爸救我、爸爸救我。「旁生,只有一個方法救你。你要勇敢的跟媽活下去。」

甚麼勇敢的跟媽活下去,這瞬間旁生又似明白又似不明白。但是爸爸教他男兒協議,說一不二是不能違反的。「爸爸,你做你該做的事。我…我一生都欠你啦!」

「你出生那天就欠了我,傻孩子。」原生格格的笑了就關上了對話器。

接著朱原生伸手接著天上的兩個機械人,像鞦韆一樣垂吊著。雖然不能聽到父親在發甚麼命令,但是飽學機械人課的旁生,激動的感受到父親一定要批出了死亡指令。平常的機械人法則並不容許人類死亡,惟獨技工和工程師可以啟動淩駕式指令,在保存人類大前提下提出殉職的要求。這一刻五個機械人都望向他,點點頭。因為令某人致死,機械人必須得到當時人的允許才能繼續下去。原生回應他們的方法也是點了點頭,允許他們進行。

「爸爸不要。」但是朱原生已經聽不到。天幕的蝕洞已經變得越來越大了,裂縫像手指一樣向著四方八面伸展。海底城不會給海水淹死,因為一個大黑洞即將出現,一切都會被扯到裡頭去被壓成微粒,化成七彩艷麗的光子四散東西。也許他們面前的大海也會消失,化為地上一團星雲。但是旁生知道老爸不會容許這樣。這裡有他的家、他的朋友、他的妻兒,還有他苦心維繫的海底科學城。他敬業樂業。他寧願不要命也要救回他心愛的人們。

「他的愛,像他的科學力量,要包容這裡一切。」旁生心想。

忽然天上發出了耀眼的強光,一股高壓熱力發放無盡的洪流。五個機械人在無聲無息下,帶著吊在天空中的朱原生,一邊溶解一邊向著黑洞收緊。可能是朱原生的鐵甲溶化了,他的手也再不到跟其他機械人分開。五個機械人最後一次踢動推器,慢慢的把漏出的反物質再一次包起來,再次形成一個真空的形狀。裡面的磁力場還在運行嗎?看來朱原生殉職前已經好好安排好了,要是往後幾個鐘頭後真的再洩漏,這一刻的鎧甲密室肯定穩如泰山。

「召喚救護車、天幕維修中心。天幕已被固定,朱旁生還在生。」地面盡是一輪又一輪的歡呼聲。朱原生捨生救人,一定永垂千古。但是朱旁生沒有一絲喜悅。他的眼前一黑,連帶知覺和感情都沒有了。小海好像也掉進他的迷茫裡頭,在飄渺的夢海裡再找不出自己。「他的愛要包容這裡一切…」就不斷在我的耳邊徘徊不去。我在哪裡?我在哪裡?

我醒了。旁邊的小卓然在叫著,「要講魚的故事,鯊魚、將軍甲、神仙魚。」再看看小兒淌著垂涎的小臉。原來他還在睡覺,還在說著夢話。我摸摸他的鬈曲濕髮,心裡害怕。「爸要說斬三刀、小丑魚的故事…」我真好奇三歲多的孩子學的魚類名稱真多。有時候,我也覺得他們學得太快,技術上的事情他們都好像很懂,但是人際關係的事他們懂嗎?

我再摸摸他的頭,心想我真是太多心了。這一切我都不能在半夜解決。

結果我又轉身睡了,又發了另一個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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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輯的故事裡,
小海會給你夢世界的解釋,
並且順帶介紹一位時空博士給大家,
孔門哲學星的何也博士,
而且他不是姓中國「何」姓的,哈哈!

魂斷海底城 #004

夢戰記 第一集
第4回 魂斷海底城
淩駕式命令

找我的天地就算是活在2005年的小海,也沒有見過面過面前的電動遊戲。當然看在貧窮區長大的旁生,眼下的縯紛有錢人玩意,令他又是羨慕又是痛恨。先前跟他吵鬧過的小女孩,這刻好像甚麼也沒有發生過,又跑到另一部遊戲機去了。趁著洋女孩走遠了,旁生怱怱走到格鬥機鬥人的前面,輕輕的說,「啟動遊戲。新遊戲,電腦對人類。」

接著四周刷的一聲發生巨變。本來變個沒有生命的人形物體,不知怎的突然有了生命似的,睜開了仇恨的眼睛面對咫尺之內同樣復活的同伴。地上冒升出一個擂台,四邊是由紅外線圍繞著的。一個沉重的計時器懸浮於半空,發出奇怪的旁白員聲音和連番喝采。可能是因為旁生穿著鎧甲,他只聽到甚麼「原生大戰機械戰士一觸即發」云云。接著像魔術一樣,半空中出現了一對手套。

「這部機械還可以用嗎?」忽然一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。原來是兒童天地的經理,他穿了一身藍色的貼身的外套,褲子好像緊身衣般頗為性感。他的胸前有燙金名牌,旁生只消一伸手過去就讀出「陳逕庭」三字。「沒甚麼的,但要再測試一下才能決定。」

「要不是你朱原生本人,我是不斷技工在玩我的遊戲的。」看來朱父真是一位盡忠職守的信譽技工,運糞也不偷吃的人。「你測試好了就到經理室來找我好了。」

旁生還想看看這位欣賞老爸的男人。但是當他再回頭看時,陳經理已經像鬼一樣走了。旁生還沒看到他的臉兒。旁生心想,「這也好,也許再站一會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原生。」回頭再看擂台上的情況時,一邊的機械戰士還是沒有衣服的站著,兩人氣沖沖的樣子還不時看他,好像埋怨旁生遲遲還沒開戰。真是一個美麗的設計,他的代表戰士是個無性別漢子,他的一副兇巴巴的臉下,有一副健碩平滑的身軀。他的頭髮散亂,站著時腳尖是彈地的,而且不時向著場外猛吐不存在的唾液。另一邊是一位胸脯起伏、無性別但又像女人的機械人形體。她只會四處張望,手臂彎弓上下不停的揮動。她的衣服是中國古代的旗袍。但是衣服好像是燒焊在她的身上似的,她移動的時候衣服完全沒有漂起和擺動的跡象。

旁生連忙脫下鎧甲手套,把手指穿進空中的手套。還不待旁生開始行動,對方的機械人已經霍霍連揮兩拳。一抹凶光閃進對方那女性機械人的眉頭,她那如光速一樣的攻擊,已經像雷聲雨點帶著染紅的拳頭索命來。來不及反應過來,旁生的機械人只是節節後退。看著女機械人連消帶打的攻過來,旁生也只懂得胡亂回敬她一記朝天的飛踢。但是一切為時已晚,女機械人正是等待他出這一招時,她就凌空躍起,像天使一樣振翅高飛,一條美不勝修的大腿用力重挫對方的下巴。頭上的燈光消失了,換來的射燈只投在兩位格鬥士的身上。

他們的頭上響起警號,兩人就不可思議的浮在半空之上。「KO」二字彈出而且不停在空中閃亮著。但是經理的聲音卻這刻傳來,「各個單位注意,本店發現有技工子女偷竊,借故修理一直在海底城四處活動。警告!請客人撤離本店!保安員馬上就到!」

旁生說了一句粗話,猛然記起他手上的手套,是有身份辨認和校對作用的。他想脫了手上的手套就丟出去,但是他的格鬥手套已經像魔術般消失了。反倒地上的鎧甲手套還在,他就把他拿起來向面前的格鬥人用力丟過去。「去死吧,你們兩個。」

也許真是命中注定,他丟中的機械人真的是漏電的。結果海底城就發生了大爆炸。

幾乎在同時間兩個格鬥機械人醒了。來了不及反應過來,朱原生的聲音從後面就響起來了。「陳經理,那是犬兒旁生。他偷走了我的重裝維修鎧甲來的。」

但是這臨別的解釋來得太遲了。旁生丟中的女機械人不是漏電。從格鬥人眼角流出如水銀的液體,甫接觸就令眼框突然消失,留下如穹蒼的無底深洞。旁生馬上意會到機械人電源是反物質,平常是以磁浮狀態懸於真空。他的鎧甲一丟,可能打破了正在維修的磁場。

兩個格鬥人各望一眼,兩下眼色就交換了一個搶救策略。每個機械人都內置了三個原則,其中一則指明所有機械人,不能因為自保或旁觀,選擇不救面前的人類。女機械人就像生來就等這刻出現,一躍而起的拖著一條灰煙飛出。格鬥人暴力衝破天花皮之時,它的同伴機械人也射起來,而且發出奇異的「都都」巨響。其中有穿著上班衣服的男人,也有穿著睡衣上街買菜的亞姑,還有在街頭跳橡皮筋的女孩。他們都是機械人嗎?他們口裡都不可思議的發著摩斯密碼的叫聲。還有地上撕尿的小小黃毛狗,以及嬰兒車牙牙學語的幼兒。他們都不經意的踢踢腳根,向著天幕飛來了。他們又都是機械人來的嗎?

魂斷海底城 #003

夢戰記 第一集
第3回 魂斷海底城
找我的天地

看到大門旁生就興奮極了。眼前是一道雙重的壓力門。中間部分是長注海水的,以求門外門內的壓力均等。門前有一個用到半爛的正方盒子,聽說是檢查器。一條泛著暗紅的掃描器歪歪的躺著,怎看也不算是先進的科技。

急急的走到氣壓門前,旁生把笨重的雙手放在檢查器上。「請稍等。掃描完畢。請三級技工朱原生進入。」接著雙重的氣壓門經過排水後逐一打開。門內門外真是不一樣的景氣。門內是一個爛得發霉的技工城,四處都是垃圾和生鏽器材。

門外打從外牆就光滑無比,像一個小籠包浮在水底下面。一條又像彩虹又像蚯蚓的透明管子直通遠方的海底城。海水碌碌的在旁生的頭頂翻滾時,一尾魔鬼魚若無其事的掠過他上面。忽然他的鎧甲刷的一聲啟動,把他慢慢推向彩虹管子的另一端。

氣壓門吸水關閉時,他竟聽見大門的一把女聲說,「一路順風,原生先生。晚上吃了飯沒有呢?」旁生暗想那一定是智能機器的例行問候語,所以他也不屑回答。反而走到一半路上,旁生卻看到老爸穿著便衣漂過。朱原生是年約40歲左右,暗銅色身材雖呈病態但又很健碩。他的鼻子扁而帶圓,身上一股油污味很有男人味。難怪死鬼老母願意不斷為他生孩子。

正當旁生想應對時,原生已經開口,「死老陳,借我的保護衣記得交還。」說著他的腳根一踏,腳下的無重裝置就把他射遠去了。原來技工互借保護衣很常有,旁生是作賊心虛才一時想不起來。旁生也只是嗯了一聲,學著老爸踢了踢腳根裝置,就飛快的向另一邊的大門衝過去。一排深海魚掛著如燈籠的吊物,在旁生的頭上游過去了。遠方的深水洪流像一把帶子,輕輕的在他右面上下擺動,好像有生命似的向他揮手...

看著看著,忽然旁生照頭踫在牆上,鼻子像鬧劇一樣平平壓在天幕上。他再踢一下腳根裝置,才攸攸的游回大門前。「朱原生,請稍等一下。掃描完畢。」也許是科技先進。「稍等」和「完畢」好像是一連串的說出來的,相隔只是半秒。雙重的氣壓門逐一打開時,門內的音樂已經振耳欲聾。正當旁生滿心憧憬之時,冷不防門內一雙手突然直按胸口。

「急甚麼,原生老弟。」原來門內是有保安員戒備的。他一身藍色運動衣,頭上卻載了一個像皮套頭盔。保安員是常來家訪的羅伯特,他那藍眼白色膚很迷色,害他老媽有時候只看著他不吃飯。「這麼急又回來,城中有緊急修理麼?」

「是兒童天地的機動車,聽說這刻正在漏氣體。遲了可能會發生大爆炸。」幸好旁生是隔著鎧甲說話的,聲音又粗又厚活像朱原生本人。」

「那就快去,我叫城中保安戒備。」然後羅伯特按按肩上按鈕,喃喃的說了一輪技術性的話。旁生自然不願一切,直向著面前的花花世界奔去。眼前是旁生從沒見過的乾淨世界,穿金帶銀的遊人左右穿插於他的身旁。偌大的吊燈掛在半空中,美侖美煥的商店有序的排列,游走於蛇行一樣的多通道走廊上面。但是兒童天地才是旁生想到的地方,這下他是迷路了。

忽然他的眼前閃來一縷鬼魂。「歡迎光臨海底城。我是智能幻像服務員。請指示閣下要去的地方?」

「去兒童天地,小姐。」旁生答。

「這邊走,先生。」服務生說完,她就像鬼魂一樣直穿右插的去了。走到幻彩一樣的盡頭,她引領他到一台升降機前。機門是一個活像橡木的框框,頂部有一個半月形的指標,月形上面就是一排古英語寫的數字。「這是仿古升降機,參照模式為美國1950年的四十九街大酒店。」

「太好了。」旁生想,有錢人的玩意。要是拿一點救濟技工城的孩子就好了。但是旁生沒有作聲,生怕被鬼魂小姐發現。

「鬼魂…不,服務員姐姐,」果然像真人一樣,幻像服務員開始格格的爆笑,「我是來工作來,不用多作介紹。」

對於14歲的旁生來說,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說出客套話,活像一個成年人一樣。升降機裡面就像一個透明的空盒子。旁生才踏進裡面不過幾秒,外面泛起一片幻光,大門又再次打開。「到達三樓,左轉第三間商店就是兒童天地。請隨便參觀。」

大門打開以後,外面盡是色彩縯紛、霓虹綺麗的大小通道。各種商品散佈在各式櫥窗裡頭,音樂和機械聲音此起彼落,各自取悅急急來往的遊人。左轉不遠之處,門外就有一個人體大小的立體投影,正在反覆做著招攬的機械動作。人們就從它的肚皮穿過,但是人像還是笑盈盈的,無痛的不停說著歡迎你、歡迎你。

要不是門外有一個懸浮半空的招牌寫著「兒童天地」的話…

忽然一個三歲大的洋女孩拖著母親跑進來,一栽頭就碰在旁生的生鏽鐵甲上。她大概是去年幸運大抽獎得主。看她一身破爛而又面帶稚氣的樣子,旁生就知道她是技工的家眷。大抽獎得主的她可能已經入住海底城賓館,還有幾千元零用錢可以用,以及可以免費在兒童天地玩一整個下午。旁生最痛恨這些幸運兒的啦。要不是他的母親只管工作和家事,也許他也有機會多參加幾次大抽獎。但是現在他不屑跟他一般見識。

「麗兒,怎麼撞到叔叔都不說對不起!」接著進來的是一位中年婦人,他的長裙跟剛才的小女孩一樣破爛。她的幾千元獎品怎麼不拿來買點衣服,都到了海底城這個上等地方,一身破爛到處亂跑不會丟人眼臉、失禮大家的嗎?但是回看洋女孩和母親,她們的臉上帶一副內在的溫柔,母親的臉上帶著矜持的透白紅顏,煞是令人感動。「都是小女無禮,還請這位大叔多多包涵。」旁生聽了只是呸的一聲走開。

「那邊有一對格鬥機械人,我好喜歡。」洋女孩向著另一方向走去。

「不可以,」旁生大聲喝道,「那玩意今天漏電,暫停服務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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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就是這樣。有時候你得不到的東西,也不想別人得到。
但是旁生的這副性情,正好為接著來的災難埋下了一條伏線。
旁生,你是個畜生!

魂斷海底城 #002

夢戰記 第一集
第2回 魂斷海底城
玩弄機械人

要跑到技工休息室去,旁生要經過一條黑暗的通道。不知道海底城的設計師,是欣賞高科技操作員的摸黑能力,還是他黑心的把有限能量留給市區,沿著長長的隧道走過去五指不見。也好這裡的技工和家人都習慣了,他們也是向著大前方一點微光前進,只有隆隆水聲和砰砰心跳伴隨他們的腳步,心裡挺記著古老的廣告歌。

「一二三四五六七,多勞多得,星期一到星期七。」星期七應該是古人的曆法,旁生心想現今是沒有星期七的。

也不知走了多久之後,眼前的光點明顯變大了。人聲從光點後面傳來,歡樂笑聲夾雜輕快的歌聲湧現出來。但是旁生不能加緊腳步走,因為技工休息室不遠了,並象徵機械人警衛也會到處亂竄。基本上機械人按照『亞斯莫夫三法章』是不可能在任何情況下傷害他的。

亞斯莫夫的「機械人傳奇」小說裡,機械必須鐵守三個人類法章。一不能傷人並必須服從紀律,二不能坐視不理讓人受傷,三不能隨意自毀及自殘。如其中一項不能做到,機械人必須自動當機。看來旁生的世界裡還真有這種機械人,而且『零式凌駕法』還有一些額外指引...

但是機械人的腳步聲已很接近旁生。技工休息室是嚴禁小孩的。

輕盈的大鐵人像無重的走過來。它的步伐像蜻蜓踏水慢慢前進。就在十來步的距離外,只要它伸一伸巨手,就應該可以摸到旁生頭頂。但是旁生畢竟是技工兒子,他就最會戲弄沒有智力的機械人。走出隧道再次來到慘黃的燈下,旁生首先就要站在機械人面前,好讓它看到他的小臉。「檢查、檢查,」機械人亮起如鬼火般的電眼,全身掃描了旁生的全身。「人類小孩朱旁生,許可界別為零一級。警告,技工休息室不得進入,警告即時生效。」

眼前是一個最簡陋的服務機械人。談不上有甚麼像人之處,它的全身都是外露的電線和赤祼祼的鐵皮包衣。它的雙手長而及膝,粗大的鐵腿足足有一米半。它的頭像不鏽鋼的骷髏骨,雖然它總帶笑容,但是每位小孩看到它就害怕。也許這就是成年人的『有禮婉拒』的手段了吧。「我偏要進入休息室的啊。你試試捉到我才跟我議論吧。」

然後旁生一個側身就閃到牆壁一角,正好靠在輸送管上面。沿著輸送管上有一串「甲烷」的英文大字。旁生靈機一觸,爬到輸送管的上面,左右擺動如同走鐵索橋的走在上面。可是他才高興了幾秒。機械人就拉長了它的前臂,一條極像淋浴用的的環型管子就射出來了,鐵手左右挾緊正在逃跑的小男生腰際,令旁生動彈不得。「你要玩我就跟你玩,你不要後悔啊,大鐵人!」

當然這是戲言,因為機械人雖然是有感情晶片,但是從不會為執行任務後悔的。

作為海底城技工的家人,旁生自小就修讀小學電機先修科。他隨身帶有一支筆式燒焊槍。小學生的小槍火力並不強大,但是他知道燒破輸送管就卓卓有餘。想到這裡他的手指扳開安全制。一點橙色火花霍的一聲點起。旁生的小指頭向下一壓,槍頭就指向「甲烷」兩個大字上面。機械人的紅眼隨即也射向同一方向。

「危險,甲烷屬於一級毒物。請各員工馬上疏散。」也只有機械人才正能在燃眉之急,還有禮?和有條理的發出警告。而機械人發警告的同時,往往它已開始發動搶救行動,所以根本不用旁生來擔心。他也知道在一級危機時,機械人必須放棄較次要的工作,例如阻止他進入休息室。

果然不消一刻,機械人的鐵頭已經抵著了管子破口。剛才抓著旁生腰際的鐵手,現在微微的縮回手腕關節裡。一排環形手鐲型射管突了出來,沙沙的排出灰白色的滅火氣泡。「人類旁生,請馬上找地方避開甲烷洩漏。休息室各人請馬上逃生。」

機械人的甲烷警報越鬧越大,很快休息室的大門打開,一群緊張成年人不問因由就向外逃。旁生看了就想大笑出來。他們都是穿著骯髒工作服,有男有女,連口都是飲料和食物屑的。他們一邊尖叫一邊說著鄉村髒話,令人感到十分討耐。待他們都全部走光以後,旁生偷偷閃進門內。

技工休息室簡單來說就是個大方格,裡面有四張巨大的塑膠長方桌子。雜誌和報紙四處的擺放,各式各樣的支撐物都是技工的椅子,工作箱、舊機器、破爛衣櫃、工業洗衣機,甚至陳年電話簿也是。在離大門最遠的牆放了幾個工具箱,牆壁上的爛鉤子更掛了不同保護級別的衣物。

其實這裡大多地方都有氣壓調節,進入的人只是穿著乾淨襯衫而已。但是為了掩飾他細小的身型,旁生只好挑了一件重量級制服,連頭盔的把他密密的包起來。他還挑了有老爸名牌的鐵甲衣,讓他看來高大一點,好像朱老先生在巡邏一樣。

正好他快穿好的時候,一位穿背心的胖漢子就衝過來。「老朱,你換了衣服就好極了。外面響起甲烷警報,你到處看看有沒有洩漏,尤其是我們老闆的海底城。」

一聽到海底城,旁生的心都幾乎跳爛。為了掩飾他的身份,他只是喃喃說了一句粗話,然後就用大鐵甲一手推開胖子。「走路小心點嘛,老朱。」

這幾乎是海底城技工界的一打招呼方式,所以旁生只是回敬他一句更粗更髒的話,就往通向海底城的方向走了。他一路告訴自己,我是老朱…我是老朱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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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在旁生那麼大的時候,
因為對社會的認識多了,
總覺得自己已經很了不起了。
我們往往會做一些蠢事,
結果害了自己又害了別人。
小海十四歲時也是這樣。

魂斷海底城 #001

夢戰記 第一集
第1回 魂斷海底城
海底的旁生

2005年晚上。香港。

坐在我的雙人床上,小兒子卓然在我旁邊睡了。扭開面前的電視插盒的電源,沒有連接電腦的平面熒幕亮起,開始呈現當晚的夜間新聞。一位漂亮主播正在談論「點對點下載」的法律問題。真是一位漂亮女孩子,她的紅唇像小魚一般在顫動。無論我怎樣叫自己集中精神,但是我的腦海只記得小兒子在不停說講故事、講故事。我的視線也開始漸漸迷糊,最後還是呼呼的入睡了。

當我再次掙開雙眼的時候,我很驚訝四周充滿了冰冷的感覺。我躺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海床底下,依稀可以看到一座海底城,由一條迂迴延綿的長隧道連接著。隧道的另一端是一座超級科學城,外蓋著一個薄而透明的圓形天幕。探射燈從四方八面射出,像發光的利刃插向無邊天際間。此情此景任誰看了,都會為人類科技的天才表現讚嘆不已。也許除了窗前人之外。

這口窗是個生鏽潛水艇式圓窗。可能由於長期封塵的原因,窗的玻璃更照出窗前人的苦澀的小男孩樣子。這男孩看來只有十四歲,但是他的小臉充滿長年積鬱的愁容,他那深陷眼珠盡顯無邊滄桑,他那痛而乾枯的五指訴盡人生疾苦。跟隨他合上眼睛,孩子爸爸的樣子就浮現眼前。

我小海活像一縷漂靈,想摸他的老爸但又摸不著。一切看似多麼虛幻,看來只是小男孩的幻覺而已。

「旁生,要睡了。」一把溫柔的聲音從外面傳來,那一定是小男孩的母親。正如小男孩不曾對遠處的海底城感動過,旁生亦不對母親的關懷動過心。他正正討厭這位母親,因為她是「老蚌生珠」的原故,所以才取其「蚌生」諧言把他命名為朱旁生。真是一位不要臉的老母親,他真想老父親回來喝醉把她打死。但是他知道老爸不會這樣的。

正因為母親老來產子,老父更是待她如珠如寶。他老父是一位海底城技工,身份低微和普通到不得了。從前他還得回來喝口酒、抽口煙來舒解一下身心。但是有了旁生以後,他就立志戒酒又戒煙了,害得他整天愁眉苦臉的在過活。如果這還不夠害老爸的話,老母親又再懷孕了。這可真害死老頭兒。

旁生心想,「早不生、晚不生,一次生得來就不要命的生下去。生下來的還可以叫甚麼?豬又生、蚌發威?」

「睡啦,旁生。」小男孩轉過頭去,正好讓我這漂靈看到像夾萬的鐵門前,站著一位雙手叉腰的中年女人。慘黃的船燈光從她的背後照出,反射在面前的凹凸地面。幼長的赤祼管子四處伸展,脫掉的紅鏽像有生命似的,隨著中年女人抑揚的叫聲又起又跌。「要是你老爸回來,看到你還在看海的話,一定會把你打個半死的。」

「老爸要打都打你,老媽。」旁生說。

「你媽要打?你媽有甚麼得罪人?」

「要不是你懷孕,亞爸也不用加班。你看老爸每晚回來都是半死的樣子。你真是疲累得要死。」

朱母好像想解釋甚麼,但是她只是咬了咬下唇沒說下去。旁觀的我,心裡希望她能直話直說,但是我看她不岔的樣子,看來她還是想硬磞磞的撐下去了。她向著旁生踏出半步,慘黃的光線照亮了她的半邊粉臉上。她穿著一身的舊工作服,布邊還沾著食物氣味和污垢,看來她才剛剛從外面打掃完回來呢。她的臉蠻像朱旁生的,只是她的鼻樑比他看來更挺直,更兇巴巴的。她叉腰的雙臂又短又粗,著實是個典型技工主婦。她說,「媽的事還要你管。」接著就一巴掌打過來了。

畢竟旁生是個鬼靈精,朱母打了幾下都打他,反而旁生左閃右擺的,最後竟然給他逃走了。看來朱母的身孕已有五個多月。除了肚子挺得高高的,人也不停的在粗粗喘著氣。下一陣子,她冷不防旁生忽然跳起,額頭大力的向她鼻子撞過去,把她踫個正著。她的身子向後連退了七步,鮮血就嘩啦嘩啦的流過不停了。

一條人影從她頭頂飛過,她阻止已經來不及了。那當然就是朱旁生了。

她慢慢墜到地面,一隻手還拼命想抓緊外露在地面的一些管子。她再管不了奪門而出的小兒子了,她的屁股正重挫在冷冷的鐵地板上。眼睙也再按捺不下了,它衝過她那秀麗的美目,大夥大夥的簇簇流下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了屁股痛在哭泣,還是為了反叛的兒子而不禁垂淚。她只聽著兒子說,「我自己去找我老爸,你別跟過來。」

「不要去,太危險。你不懂得正確使用防護衣物的,亂來很容易會出事、掉了性命的。」但是兒子早已遠去,為無邊的慘劇揭開了一個序幕,一個家破人亡的故事。
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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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不起,先前寫的故事違反了原意,
所以我把它重寫又改了名字。
這應該是改編自小弟夢境的故事,
並加添幻想,使其更有意義和逼真。

這不是參賽作品,請大家不吝賜教啊!